“没有。”秦子瑜不屑:“你可曾见过我跟人吵架?”
陆墨云点头:“那就是闹别扭了。”
“你也有今天!”
陆墨云倚在桌子上笑起来,眉眼间满是看热闹的促狭。
在此之前,秦子瑜已经把殿里的人清出去,只剩他们二人,否则陆墨云肯定会被御史台批斗。
“不过说真的,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不打算立后纳妃吗?”
秦子瑜瞪他:“我有那个能耐吗?”
“还是把希望放在小六身上吧,他比我靠谱。”
他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悲剧。
陆墨云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错,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秦子瑜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说起来咱也是当过皇帝的人了,不亏。”
陆墨云:“不仅当了皇帝,还养小倌。”
“这话要是让萧赐听到,我也救不了你。”秦子瑜道。
早膳过后,陆墨云陪秦子瑜一同看折子,感叹着上次两人在一个办公室工作还是在上次。
他扔下手里的折子:“又是一个打着直言不讳的名头,说萧赐独揽大权目中无人的。”
看来看去,正经事没多少,还有地方官员说绿豆糕好吃,问皇上吃过没有,他眼睁睁的看着秦子瑜在上面批注了四个字:味道尚可。
“这点小事都要上报?他这是做官还是美食推荐呢?”
秦子瑜摇头:“他们远离权力中心,跟土皇帝差不多,我刚登基,想试探一下我的底线,若是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证明我脾气不好,下次不做便是,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罚又能罚多重?”
陆墨云感叹:“果然能当官的都是人精!”
“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秦子瑜:“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狂。”
见陆墨云想说话,又默默闭上嘴,秦子瑜冷下心肠:“他们是,萧赐亦是。”
“你以前从来不问,或许你觉得我对萧赐不一样,对你来说,爱情是值得期待的,但是对我来说……”
声音染上凉薄:“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的确喜欢萧赐,或许是因为还没到手?”
无论喜欢到什么地步,都不可能完全托付信任,他绝不会重蹈妈妈的覆辙。
“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他的身子!”陆墨云无奈:“我好奇,是因为我希望你走出来,怕你将来后悔。”
他知道秦子瑜经历过什么,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那是他尚未完成的课题。
纵然萧赐行事激进,手段残忍,背负了无数骂名,但他底色是善良的,他得到过爱,得到过亲情,秦子瑜没有彻彻底底的变成疯子,全凭他生活在和平年代,其实他比萧赐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墨云希望秦子瑜跟萧赐能有个好结果,就像秦子瑜一直希望他能找到新的、活下去的动力。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晚上,陆墨云离开后,萧赐依然没有出现。
秦子瑜不想等了。
“去开阳殿。”
萧赐正在处理江南事物,重新部署金吾卫防御以及夜巡时间和排班。
夜色渐深时,他开始心神不宁,听到外面喊“皇上驾到”,萧赐默默捏紧拳头。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萧赐一人,秦子瑜让人搬来炭火盆,一边搓着手喊冷一边往萧赐怀里钻。
萧赐没有说话,拉住秦子瑜的手放进掌心。
宫人们依次退下,秦子瑜想伸手碰一下萧赐的脸,却抽不出来,被他死死抓住。
“至臻?”
他抬头望向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温度,覆着一层寒冰,其中还带着些许探究,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究竟。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秦子瑜无端生出几分心虚,准备好的说辞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子瑜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放软带着诱哄:“至臻,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静谧蔓延开,过了许久才被打破。
“殿下多虑了,臣不敢。”
萧赐语气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然而他的手心依然温暖,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另一方。
秦子瑜假装没有看出来:“那就是这两日太忙了才没空找我?”
萧赐:“是,臣的确很忙。”
“那……”秦子瑜停顿了一下:“你都不想我吗?”
萧赐没有应答,他要是不想,或许还听不到那些话,也就不会……
秦子瑜缓缓靠在萧赐肩膀上:“好吧,你没有想我,可是我想你了。”
依赖的语气配上秦子瑜的动作,萧赐觉得自己应该开心,但他体会到的却是空洞洞的凉,一点一点冷下去,不留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