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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误入翻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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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埃罗尔,”韦斯莱夫人说,“又被你们折腾了一趟。下次让它歇着,用珀西的猫头鹰寄信也行。”

“赫梅斯的行程很满。”罗恩说。

“总能挤出时间的。”韦斯莱夫人看了珀西一眼,随后给每个人倒了茶,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那个眼神哈利已经熟悉了——那意味着他们俩已经商量好了一件事,正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我们打算去围场。”弗雷德说。

“山上的那个围场。”乔治补充。

“练习魁地奇。”

“只要不飞太高。”弗雷德说,特意把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条法律条文。

“别飞太高,”韦斯莱夫人不厌其烦地说,“别飞过围场的篱笆。别让任何人看到。”

“绝对不会。”弗雷德说。

“我们只是传传球。”乔治说。

“不会飞到麻瓜能看到的高度。”

“不会飞到猫头鹰能看到的高度。”

“不会飞到——”

“行了行了。”韦斯莱夫人挥了挥手,“去吧。注意安全。”

去围场的路是一条从陋居后门延伸出去的小径。弗雷德走在最前面,乔治跟在后面,然后是罗恩,哈利走在最后。小径开始往上走,坡度不大,但走久了腿会酸。两边的野草越来越高,从脚踝长到膝盖,从膝盖长到腰间。接骨木的花香被一种更野的、更涩的味道取代——是蕨类植物和湿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珀西不来?”哈利问。

罗恩走在前面,回过头来。“他从来不跟我们打魁地奇。”

“从来不?”哈利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韦斯莱家的男孩子都应该喜欢魁地奇——至少罗恩和双胞胎是这样的。

“从来不。”罗恩说,转回头去,“他说打魁地奇浪费时间。他宁愿待在房间里看书。”

“最近更离谱了,”弗雷德头也不回地说,“他连我们叫他都不出来了。”

“以前他至少还会说一句‘我没空’,”乔治说,“现在连说都不说了。就是摇头。”

“摇头?”哈利问。

“对,摇头。然后继续看书。”弗雷德的语气里没有嘲讽,而是一种困惑。“你们想想——珀西。珀西·韦斯莱。这个人,连拒绝别人都要用完整句子的。他突然开始只用摇头来回答问题了。这不对。”

“还有,”乔治补充,“你来的前一天,他拿到了十二个O.W.Ls证书。十二个。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哈利说。

“意味着他几乎每门课都是优秀。”乔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是困惑。

“然后呢?”哈利问。

“然后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弗雷德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哈利。他身后的山坡上,围场的篱笆已经隐约可见了。“没有炫耀。没有得意。没有在我们面前把证书拿出来晃一圈。就——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罗恩的声音也带着困惑,“他把十二个O.W.Ls证书收起来了?没有贴在墙上?”

“没有。我们找过了。他的房间墙上什么都没有。连那枚级长徽章都是别在衣服上,不是挂在墙上的。”弗雷德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这不正常。”乔治说。

“很不正常。”弗雷德说。

“所以,”乔治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第五个人听到的秘密,“我们觉得——他可能在憋一个大招。”

“大招?”

“学生会主席。”弗雷德说。

“他肯定在争取当学生会主席。”乔治说,“你们想想——级长已经当上了,成绩已经拿到手了,下一步是什么?就是学生会主席。他肯定在攒劲儿,等今年一开学,就给我们一个惊喜。”

“一个惊吓。”弗雷德纠正他。

“一个让全家人——包括隔壁的邻居——都能听到的——”

“——‘珀西当上了学生会主席’——”

“——的——”

“宣告。”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弗雷德说。

“不能让家里再多一个学生会主席。”乔治说。

“一个就够了。”弗雷德说。

“不,一个都不要最好。”乔治说。

“但现在已经有一个了,比尔。”

“所以不能再多了。”

“我们丢不起这份人。”两个人同时说完这句话,然后继续往上走,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段需要同步进行的仪式。

罗恩跟在后面,小声对哈利说:“他们每次都这样。嘴上说丢不起人,但珀西如果真的当上了学生会主席,他们俩会比谁都骄傲。”

“我们听得见。”弗雷德头也不回地说。

“而且你说得不对,”乔治也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会假装不在乎,但心里会偷偷骄傲。这是两回事。”

罗恩翻了个白眼。

围场的篱笆出现在小径的尽头,弗雷德推开篱笆门,走进去。草在他的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完美。”他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围场。

“没人能看到。”乔治说。

“没人在乎。”弗雷德说。

“除了——”乔治看了一眼天空,一只鸟从远处飞过,在天上画出一个弧线,“——那只鸟。但它不会去魔法部举报我们。”

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苹果,“谁先来?”他问。

“哈利!”弗雷德把一把光轮2000——从德思礼家解救出来的——扔过来,哈利伸手接住。

“准备好了吗?”弗雷德骑上自己的扫帚,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升了起来。他在半空中悬停着,低头看着哈利,风吹着他的红头发,把他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哈利骑上扫帚。脚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他们在围场上飞了一个多小时。当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们从扫帚上下来,坐在围场的篱笆上。四个人并排坐着,脚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哈利坐在最边上。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上沾着草汁和泥土,手心里有几道被扫帚手柄磨出来的红印,脑子却难得的放空了。

这样悠闲的日子让人觉得时间流逝的飞快,到了下星期三,韦斯莱夫人一大早就把他们叫醒了。他们每人匆匆吃了五六块咸肉三明治,然后穿好外套。韦斯莱夫人从厨房壁炉架上端起一只花盆,朝里面看着。

“不多了,亚瑟,”她叹了口气,“今天得去买点儿……好吧,客人先请!哈利,你先来!”

她把花盆送到他面前。

哈利愣住了,大家都看着他。

“我——我应该怎么做?”他结结巴巴地问。

“他没用过飞路粉旅行。”罗恩突然说,“对不起,哈利,我忘记了。”

“你没用过?”韦斯莱先生问道,“那你去年是怎么到对角巷去买学习用品的?”

“我坐地铁去的——”

“是吗?”韦斯莱先生兴致勃勃地问,“有电梯子吗?到底怎么——”

“现在别问了,亚瑟。”韦斯莱夫人说,“哈利用飞路粉要快得多,可是,天哪,要是你从前没用过——”

“他没问题的,妈妈。”弗雷德说,“哈利,先看我们怎么做。”他捏了一些粉末,面对着哈利,脸上带着一种“看好了”的表情。

他把粉末往壁炉的火焰里一扔,橙色的火焰突然变成碧绿色,从炉膛里蹿起来,发出轻微的呼啸声,然后——弗雷德径直走进火里,大喊一声“对角巷”,声音响亮而清晰,眨眼就不见了。

“看到了吗?”乔治说,“非常简单。”

他也抓了一把粉末,扔进壁炉,“对角巷!”绿色的火焰再次蹿起来,吞没了他,然后他也不见了。

罗恩是第三个。他走进壁炉的时候,回头看了哈利一眼。“别紧张。真的很简单。就是——说清楚地名。”

“对角巷!”罗恩也消失了。

韦斯莱夫人走到金妮身边,帮她把马尾重新扎紧了一些。“你先来,亲爱的。”

金妮走近壁炉。她看了一眼哈利,在视线交碰的瞬间就缩回去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对——对角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地名说得很清楚。绿色的火焰升起来,吞没了她。

“好了,”韦斯莱夫人看着哈利,“该你了。记住——说清楚。对——角——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急。”

哈利把手里的粉末往壁炉一扔。粉末落下去的瞬间,绿色的火焰再次从炉膛里绽放开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他想起了弗雷德的话——说清楚地名。对——角——巷。他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字一个字地。

但那些字在他的嘴里打结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旋转。他在转,整个世界在转,他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自己是在往上飞还是在往下掉。他张开了嘴,想说“对角巷”——但他听到的自己的声音,像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又像是在水下被闷住了。

“对——角——”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字,膝盖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壁炉的砖,是一种更软的、更有弹性的东西。他的身体从旋转中猛地停了下来,像一只被突然拽住的陀螺。他的脚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不是石板,是木板。他的鼻子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不是空气,是一面柜子。他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光,是一个玻璃柜台上反射的、昏暗的、带着灰尘的光。

他摔在地上。膝盖很疼,眼镜也裂了,手撑着的地板是木头的,粗糙的,有几块木板翘起来了,边缘扎手。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陋居的厨房里那种咸肉三明治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沉的、更闷的、像是很多东西放在一起放了很久没有动过的味道。灰尘、木头、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甜腻味,像是什么花在凋谢之前拼命释放出的最后一口香气。

他抬起头。

这是一家商店。但不是他认识的那种商店。没有明亮的橱窗,没有堆得整整齐齐的课本,没有闪闪发亮的坩埚和五颜六色的羽毛笔。这里的窗户像是很久没友清洗、又或是被糊上了一层特殊的涂料,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浑浊的、发黄的、像是泡了很久的茶水一样的颜色。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个玻璃球里飘着一团乳白色的雾,雾的形状在不停地变化,有时候像一张脸,有时候像一只手,有时候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雾。一个盒子打开着,里面放着一面狰狞的面具,锋利的锯齿上还沾着一些干涸的、深红色的脏污,透出一股古老的、沉重的、不详的气息。一个架子上挂着一串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头骨,头骨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像两只正在注视他的眼睛。

他站了起来。膝盖很疼,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目光在这家店里扫了一圈,想要找到出口尽快离开这里,但糟糕的是,他透过窗户看到,门外出现了两个人——

马尔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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