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赢了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盘巫师棋。为此,我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的长桌炸开了。韦斯莱双胞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弗雷德把餐巾抛到了天上,乔治用叉子敲着杯子。罗恩坐在哈利旁边,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额头,因为珀西坐在他们旁边,正大声告诉其他人:“是我弟弟,你们知道的!我最小的弟弟!顺利通过了麦格教授的巨型棋盘阵!”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她面对复杂的魔药逻辑谜题,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此,我也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赫敏把脸埋在臂弯里;哈利怀疑她肯定是偷偷地哭了。餐桌四周的格兰芬多们都欣喜若狂——他们整整上升了一百分!
“第三项——哈利·波特。他为了阻止他人夺取魔法石,展示了他非凡的勇气。为此,我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大礼堂安静了三秒。然后韦斯莱双胞胎站了起来,乔治举起右手,弗雷德举起左手,两个人的手在头顶上方击在一起,那个声音大得像有人在空屋子里放了一个炮仗。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每一个人都在鼓掌,在尖叫,在把餐巾抛到天上,在用叉子敲杯子,在用脚跺地板。
喧闹声简直震耳欲聋。那些一边把嗓子喊得嘶哑,一边还能在心里计算分数的同学们知道,格兰芬多现在是四百七十二分——和斯莱特林的分数完全一样。他们已经与第一名持平了——如果邓布利多多奖给哈利一分就好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是安静的。克拉布把叉子放下了,高尔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潘西把南瓜汁放在了桌子上。马尔福坐在长桌最远端,抬起头看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他面前那个没有动过的盘子。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礼堂里渐渐又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了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个位置上。
“勇气有许多种类,”邓布利多微笑着,“对付敌人我们需要超人的胆量,而要在朋友面前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我要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礼堂外面,可能会以为这里发生了爆炸,格兰芬多餐桌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哈利、罗恩和赫敏站起来高声喝彩,纳威旁边的西莫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拍得他整个人都在往前晃。迪安从桌子对面探过身来,抓住纳威的手举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个拳击比赛的冠军。
纳威的脸的脸色煞白,他的嘴角在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一个人在很用力地忍着不笑、可怎么都忍不住的抖。他从来没有给格兰芬多赢过一分啊!
格兰芬多的沙漏里,红色的宝石开始往下落。一颗,十颗,二十颗,五十颗,一百颗,一百六十颗。红色的光从沙漏里涌出来,涌到墙壁上,涌到天花板上,涌到那些绿色和银色的装饰上,把整间大礼堂都染成了一种温暖的、滚烫的颜色。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不得不大声吼叫,才能盖过雷鸣般的欢呼喝彩,因为就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在庆祝斯莱特林的突然惨败,“我们需要对这里的装饰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拍了拍手,立刻,那些绿色的悬垂彩带变成了鲜红色,银色的则变成了金色;巨大的斯莱特林蛇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威风凛凛的格兰芬多狮子。斯内普正在同麦格教授握手,脸上强挤出尴尬的笑容。他的目光和哈利相遇了,哈利顿时就明白了,就算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斯内普对他的态度丝毫也没有改变。哈利觉得这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似乎明年的生活又将恢复正常,至少恢复到霍格沃茨一贯的状态。
不过,有一些东西改变了。哈利的目光越过了纳威的头顶,越过了格兰芬多长桌上那些站起来的人的肩膀,落在了斯莱特林的长桌上。马尔福坐在长桌最远端,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朝格兰芬多的长桌看了过来。
哈利以为他会看邓布利多,看沙漏,看那些红色的宝石还在往下落的光。可他没有。马尔福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哈利的脸上。
他的灰色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很浅,浅得能看见底下所有那些他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哈利,看了几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成绩单开始发了。那些羊皮纸信封从每张长桌的尽头凭空出现,一个一个地落在每个人面前。哈利拆开他的那一份,没想到每一门的分数都远高于预期。
赫敏的成绩单被罗恩抽走了。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成绩单还给她,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格兰杰小姐,我向你致敬。”
离校的火车在第二天早上出发。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停靠在国王十字架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的时候,红色的车头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蒸汽在站台的拱顶下面飘着,跟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混在一起。
罗恩站在火车旁边,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蛙,盒子的角已经被他捏皱了。赫敏站在他们对面,怀里抱着她那本《中级魔药制作》。
“写信。”赫敏说,“每星期至少一封。你们两个人的字都要练,罗恩的字在魔法史考试上连宾斯教授都认不出来。”
“宾斯教授连他自己的字都认不出来。”罗恩嘟囔着。他把巧克力蛙的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然后把盒子递给哈利。“拿着。我妈说让你暑假来我家。她说如果你不来,她就给德思礼家寄一封吼叫信。当然了,她更希望你的姨夫姨妈能自觉点,她宁愿不做这些准备。”
哈利接过盒子。“我会来的。”
罗恩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走出返回麻瓜世界的出口,就看到韦斯莱夫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红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她一只手举着一块写着“罗纳德”的牌子,另一只手在用力地挥着。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用热烈且崇拜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哈利。
哈利不自然地转了个方向,然后,他看见了德思礼一家。
弗农姨父的脸涨成紫色的,紫得像他每次发火之前都会变成的那种颜色,因为他看到了哈利明目张胆地提着一只装着猫头鹰的笼子,佩妮姨妈站在他旁边,涂好的唇膏被紧绷的嘴角抿开了,她的手提包在她手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皮革被攥紧的声响,达力站在他父母后面,手里拿着一根冰淇淋,冰淇淋已经化了,奶油从蛋筒边缘淌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滴在他那件新买的白色T恤上,他没有注意到。
哈利推着行李箱朝他们走过去。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假期也许会过得非常愉快。弗农姨父不敢看他,佩妮姨妈不敢跟他说话,达力恨不得从人群里挤出去。他们不知道他在家里不许使用魔法,他们只知道他从一堵墙里走了出来,只知道他的口袋里有一根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他们害怕,而害怕的人是不敢问问题的。
这个假期,可真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