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敏接管了哈利和罗恩的复习计划后,哈利才真切地感觉到和平安宁的日子离他们越来越远了。此外,教授们每天布置的一大堆家庭作业,也让他们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这些作业比呕吐物还让人反胃。”罗恩有些崩溃,“尤其是魔药学作业。我很怀疑,斯内普是将没找到魔法石的怨气完全发泄在学生们身上了。”
哈利艰难把头从《千种神奇药草和蕈类》中拔出来——他刚忙于在书里查找“白鲜”——打着哈欠说:“想开点,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更何况,这些知识是装进了我们自己的脑袋,多看、多学、多做,我们总能用上的。”
“哈利,你已经被赫敏同化了。”罗恩痛苦地说,“我已经预感到,未来我将要承受两倍的唠叨。”
“谁能来拯救我呢?”罗恩扔下手中的笔,仰天叹息。这时,一张纸条被海德薇从上方扔下来,正巧飘落在罗恩的脸上,他顺手拿下并将其摊开。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快出壳了。
“我能现在就去海格的小屋吗?”罗恩高兴极了,他举着纸条大声说道,“这就是命运的启示!”
“如果你去了,命运给你的启示就会是你要期末不及格了。”赫敏无情地戳穿罗恩的借口,“待会儿是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对出勤率的要求很高,如果你逃课被抓到,平时分就会被扣个精光。”
“赫敏,我们一辈子能看几次小龙出壳呢?”罗恩强调,“如果我们错过了,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期末考试考砸了,我一定会更后悔的。”赫敏不为所动,“况且,如果因为我们逃课,被别人发现海格做的事,他会比我们更倒霉的。”
“别说了。”哈利小声警告。他看到马尔福就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听他们说话,哈利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
在草药课上,罗恩一直在和赫敏辩论。最后,赫敏终于答应在上午课间休息时,和他们俩一起跑到海格的小屋去看看。下课的时候,城堡里刚刚传出铃声,哈利三人就扔下小铲子,匆匆跑过场地,朝森林禁地的边缘奔去。海格迎接了他们,他满面红光,非常兴奋。
“快要出来了。”他把他们让进小屋。
那只蛋躺在桌上,上面已经有了一条深深的裂缝。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动着,传出一种很好玩的咔嗒咔嗒的声音。他们都把椅子挪得更靠近桌子,屏住呼吸,密切注视着。
突然,随着一阵刺耳的擦刮声,蛋裂开了。小龙在桌上摇摇摆摆地扑腾着。它其实并不漂亮,哈利觉得它的样子就像一把皱巴巴的黑伞。它多刺的翅膀与它瘦瘦的乌黑身体比起来,显得特别的大。它还有一只长长的大鼻子,鼻孔是白色的,脑袋上长着角疙瘩,橘红色的眼睛向外突起。
它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喷出几点火星。
“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儿。”海格喃喃地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龙的脑袋,眼睛里的喜爱源源不断地投注在小龙身上,在它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时,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天呐,你们瞧瞧,它认识它的妈妈呢!”
“海格,”赫敏问,“挪威脊背龙长得到底有多快?如果你真的想养的话,得提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海格正要回答,突然脸色刷地变白了——他一跃而起,奔向窗口。
“怎么回事?”哈利问。
“有人刚才透过窗户缝偷看——是个男孩儿——正往学校里跑呢。”海格懊恼地说着。
哈利一下子蹿到门边,向外望去。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马尔福看到了小龙。
“马尔福一定会告密的。”哈利表情严肃,“他巴不得我们所有人都倒霉。”
“那怎么办?”罗恩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在小屋里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下来对海格劝说道,“海格,我们把小龙放走吧,这样马尔福就拿我们没办法了——毕竟,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地方能养着一条龙。”
“我不能,”海格摇摇头,“他才刚破壳呢,这么小,会死掉的。”
哈利看着桌面上吃着蛋壳的小龙,觉得这么做确实有些残忍。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马尔福没再像往常一样找哈利几人的麻烦,但哈利却比之前更加忐忑不安——马尔福脸上隐藏着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预示着某些惊天动地的诡计。
“我们没办法再拖下去了,海格。”看到只用了一个星期,体型就增长至原来三倍的小龙,哈利狠下心劝道,“你的生活已经变得一团糟了,连看守狩猎场的工作也顾不上,这仅仅是为了照顾这条小龙。如果现在被马尔福告发,魔法部说不准会把你抓起来,扔进阿兹卡班受尽折磨。简而言之,这条龙,它一定会毁了你的。”
“我决定叫它诺伯,”海格用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小龙,说,“它现在真的认识我了,你们看看。诺伯!诺伯!妈妈在哪儿?”
“他疯了。”罗恩凑在哈利耳边悄悄地说。
“海格,你想被赶出霍格沃茨吗?”哈利不得不提高嗓门,“就算我们拦住了马尔福,再过两个星期,诺伯就会变得跟你的房子一样长,学生们站在城堡里就能发现它,到那个时候,谁也没办法帮你隐瞒养龙的事。”
“不……我不想,”海格冷静了些,但情绪依旧低落,他擦拭着眼泪说,“我——我知道我不能永远养着它,可我不能就这样把它扔掉,不能啊。”
哈利突然转向罗恩。“查理。”他说。
“你也犯糊涂了,”罗恩瞪大眼睛,把头发全部捋到头顶,把整张脸露出给哈利看,“我是罗恩,记得吗?”
“不——查理——你的哥哥查理。在罗马尼亚,研究龙的查理。”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解释道,“我们不妨把诺伯送给他。查理有经验,可以很好地照料它,然后把它放回野生环境里。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哈利又转头看向海格。
海格黑溜溜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诺伯,好一会儿后,他才点头同意了。不过,他要求先派一只猫头鹰去问问查理,哈利怀疑他是想再多留诺伯一会儿。
等待查理回信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马尔福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哈利身边,用一种期待某人向他低头的姿态,大摇大摆的走过,跟在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则是一脸凶相,时不时露出一副恐吓的表情。
“马尔福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一直这样阴森森的话,日子真的没法儿过下去了。”罗恩机械地碾着手上的鼠曲草,将茎秆中的汁液加入沸腾的坩埚中,“我发誓,等把诺伯送走,我一定会跟马尔福算账的。”
“我猜他在等着给我们抓个现行,把我们都赶出霍格沃茨。”哈利扫了眼隔壁桌的马尔福,侧着身子对罗恩说,“或者借这个机会,让我们求他当做没看到,好彻底压在我们头上。”
“真不想让马尔福得逞。希望查理能早点给我们回信,”罗恩愤愤地说,“不然我就只能申请退学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哈利正给他使眼色。
“那可真是个好主意,韦斯莱先生。”一道平缓的声音从罗恩身后传来,斯内普带着一脸冷笑出现了,“难得你有如此觉悟,格兰芬多加一分。”
罗恩不可置信地看着斯内普,而哈利则对斯内普后续要说的话有所预感。果然——
“但在课堂上交头接耳,讨论与实验无关的内容,严重影响了课堂纪律,”斯内普接着说道,他脸上的笑容带了些真情实感,但这幅模样在罗恩的眼中,更像是一条毒蛇正张开口发出嘶嘶的声音,“格兰芬多扣五分。”
“好了,你们两个,”斯内普用魔杖点了下哈利和罗恩的肩膀,“为什么不继续完成实验呢?还是说,你们需要我亲自指导?”他又露出了那副冷笑的表情。
“不用了,教授。”哈利抢在罗恩之前回复道,“我们会认真完成的。”
斯内普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哈利,像是在讶异今天的哈利·波特有些正常的过头了。在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后,斯内普才转身走到其他学生桌子旁,去检查他们的实验过程了。
“真不愧是斯莱特林,在找人不痛快这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罗恩嘟囔道。
哈利假装认真切割荚果,并将手上的球子蕨浸出液和蛇蜕混合搅拌,随后放低声音说道:“别触他的霉头。”
星期三晚上,在别人都已上床睡觉之后,赫敏和哈利仍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墙上的钟刚敲过十二点,肖像洞突然被打开了。罗恩脱下哈利的隐形斗篷,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他刚才到海格的小屋去帮他喂诺伯,诺伯现在开始吃用木板箱装的死老鼠了。
“它咬了我!”罗恩说,给哈利他们看他的手,上面包着沾满血迹的手绢,“我一星期都没法拿笔了。告诉你们吧,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动物,可是看海格对待它的样子,你还以为它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乖乖呢。它咬了我以后,海格还不许我吓唬它。我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在给它唱摇篮曲呢。”
“我以为你早就料到了这个场景呢。”赫敏说,“海格对什么动物都是这样。”
“是啊,在他眼里就没有坏的。”罗恩叹了口气说,“我只希望等到把诺伯送走的时候,他别那么难受,能够下定决心。不然,难受的就是我们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哈利说,“对海格抱有一点信心吧。”
突然,漆黑的窗户上传来一阵拍打声。
“是海德薇!”哈利说,赶紧过去把它放了进来。“它肯定带来了查理的回信!”
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看那张纸条。
亲爱的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