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姜谨慎回道:“听闻陆英神君长住须弥仙境,深夜来此,是有什么要事要办吗?”
陆英却已越过她,直奔一旁的青年而去。
站定的同时,陆英抽出空来回答她的问题:“今夜温度合宜,月色也皎洁,本仙正梦会周公,不料方祁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不由分说就将我提来此处。”
“方祁素来办事稳妥,此番如此突然,我便知是二殿下受伤了,在此处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你们归来,受了伤,应当尽早吃药疗伤才是,耽搁了这么久,罢了…”
陆英掏出一枚药丸,放至青年手里,“别的先不说,此乃祝枝上神亲炼的丹药,药效极好,二殿下你先把药吃了。”
青年未有动作,只看了眼手中的药,道:“既是祝枝上神亲炼的丹药,想来药效当不错。”
“那是自然,此药珍贵,旁的神仙求也求不来,要不是受伤的是二殿下你,我才不……唉不说这个了,二殿下你先服下。”
青年凝思片刻,翻手将药丸收下,浅笑,淡道:“不急,先看伤。”
“怎么不急!”陆英急得就要上手。
流景后退一步,“我都说了,先看伤。”
陆英这才停住动作,嘴里嘟嘟囔囔:“看就看,耽误了伤势难受的可不是我。”
围着青年打量了一圈又一圈,陆英突然顿住,抬头看了眼神色自若,任由他摆弄的青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二殿下气色红润,风姿依旧,小仙一时之间竟看不出伤在何处,莫非是在拿小仙寻开心?”
旁观的凤姜望了望天上一轮圆月,心想蠢钝如你,终于发现了。
风姿依旧的二殿下折起袖角,泛着青白的手背上带了星点血迹,指着胸口的可疑红色痕迹,不紧不慢道:“并非拿你寻开心,我确然被凶物所伤,此处便是伤口。”
凤姜也看过去。
月白的衣衫微皱,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方才看来似很唬人,此刻细看才发现,血色浅淡,只印在表层,万不像内里伤口浸出的血。
那明明是她的血,染到了他身上,怎么就了他的伤了。
陆英狐疑着凑近瞧了瞧:“是何等凶物,竟能将二殿下您伤成……”
陆英扯着嘴角,不知如何形容:“这样……”
凤姜看不下去了。
陆英此人实蠢,从前便蠢,如今依旧蠢得一无二致。
她也算他友人,断不能袖手看着他被流景这个黑心的戏耍。
“方才我与二殿下一路同行,竟没顾得上注意二殿下身负外伤,实在惭愧。”
凤姜凑近,状似疑惑地开口:“不知是何等凶物啊?”
流景则轻轻扫了她一眼,淡道:“夜里视物不清,那凶物狡猾难缠,未能看得真切。”
又扫了她一眼,“此刻想来,许是一只道行了得的八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