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朦胧,眼前变得茫白,耳边传来平逾的声音。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坐在对面的男人沉吟片刻,缓缓道:“……浩大,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肯定会当选议员。当一切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男人眼眸微落,陷入沉思。
场面的确宏大,街道、广告牌以及楼房随处可见地挂着选举人的名字头像,就像是提前确定当选似的昭告天下。
离选举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却已开始铺垫,难以想象到底下了多大的手笔。
“你准备讲什么议题?”霍义拍了拍身侧休憩的人。对方的脸埋在外套底下,没有任何反应。
没几分钟,那张遍布大街小巷的面孔凑近拢了过来,嗓音带着朦胧睡意的沙哑,他低语:“没准备好。你呢?竞争对手,有什么想法?”
名单已经报上去,霍义和安桐胜的确算得上是竞争关系。
“不是说让我当议员?你这架势看起来不像啊。”霍义伸手掰他的脸朝向外面,彼时路过一辆巴车,车壳外边贴着安桐胜的图片,图片被放得很大,大得不似真人,一副扭曲张狂的模样。
而车内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目光射向两人,准确地来说是投向那位睡着的人,霍义只好将外套丢在他脸上盖着。
霍义倏然回忆起往届首都议员选举举办得更夸张、更尴尬。随处可见的选举人面孔,毫不客气地直接在马路边上宣讲拉票。
有条件的则是在没封顶的公交车上巡回拉票,身后还有跟着一大帮人摇旗呐喊。
首都交通每每于此都要瘫痪几轮,路边维持秩序的交警轮着日夜不休,繁忙不已。
眼前这场面还算是小的。
霍义呼出口气,偷瞟了旁边一眼。心想,同时证实他对这次选举是认真的吧。
自己还不至于要被别人让着做任何事。
即便没有人支持,他也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完成选举。
安桐胜揽了揽滑落的外套,朝外看去,窗面倒映出清晰的面容,与相对运动的巴车上图片相互照应,重叠。
就连安桐胜都鲜少这样看过自己,不由得有些失神,回过神后他笑道:“别当真。看看而已。”
霍义“啧”了声,没说话。果然就是说说而已,说到要干什么事,对方可是比自己还认真。
安桐胜清清嗓子:“你也想有?”换来的是霍义满脸的不信。
他继续道:“只要你想…就能有。”
霍义瞬间想到缘故,原本戏谑的眼神变得认真:“是邬良平和平逾?”
安桐胜讪讪地又缩回去,一言不吭,赫然是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为什么要跟他们纠缠在一起?你明知道……”后面的话,霍义久久都没能说不出。
拇指摩挲食指,将其中关系娓娓道来:“他们是曲依西乡……最大的资本方,议员……根本避不开他们。与其为敌不如为友,何况你和他们还有藕断丝连的关系。”
“我跟他们没关系。我姓霍!”霍义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兴许是刻在骨子里的霍家基因让他不愿与那些“占地为王的野蛮派”为伍。
即便有四分之一的血缘关系。
安桐胜:“你听我说,你和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吗?”他说着顿了顿,又见霍义目光飘忽,大腿不安地微微抖动。
对面的人有意无意的在逃避,于是他话锋一转:“即便不深入往来,也绝不要恶交,不然这对你不利。不能过于的相信他们,他们立足多年,势力交错复杂,其中肮脏事情估计干得不少。你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你的底线,这些事……”
安桐胜沉默下来,他不知要如何告诉对方,这步的走法,甚至是学会对别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早已学会凡事靠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任由双眼失去认知,只要能生存下来,对自己没有损害,那他可以自洽。
可霍义呢……他的家世对他而言,是起点也是累赘。
三言两语都像是嘱咐,霍义听了眉头紧蹙:“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已经成年,可以对自己负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生硬,找补道:
“若是我当上议员,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该死的路给修平。我决定我要演讲的议题就是交通!”
或许,霍义的适应能力不亚于自己。安桐胜浅浅地勾起笑意。
但远远不够……,议员不止要看到未来发展,更要在当下获得所有人的支持。
昏暗的宿舍重新燃起那盏微光,安桐胜又找了个桌子,与原先的桌子拼接靠在一起,霍义与他正对面坐着,美得不似人间的景色常让他在抬眸时不由得失神片刻。
倏然,“景色”眉头鼻尖紧蹙,笔尖晕染一层又一层的白纸,撕拉声此起彼伏。
“演讲稿好难写。”霍义忍不住从桌底踹了脚他,试图将他的注意聚拢在自己身上,“你怎么写的?”霍义凑着脑袋靠过去,隐约能看到“信”字,安桐胜迅速合上挡住,“你自己写你的。”
“不能透露?”
安桐胜垂眸,“我打算写个医院的,建设医院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