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发颤,身侧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握紧,暖意从掌心不断传输,安桐胜挤不出笑容回应对方,只是僵硬地抬头,对上对面霍志行的眼神,那是一种打量的冰冷目光,仿若在嘲笑,嘲笑他面临这样的情况时只会上吐下泻,毫无帮助。
讽刺意味,触及心底。
安桐胜扯回被攥住的手,“我没事。”他对霍义说。
电梯到站,门口站立三排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保镖们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赶到排查嫌疑人,两方人迅速对接上并将三人分批送入防弹车内。
霍义和安桐胜坐在同一辆车内,霍志行则是在另一辆车内。
车内对讲机不断传来保镖队长的指挥声音,偶尔掺杂着霍志行的声音,但不多。
在急速逃离的车上,不知道敌人何处会钻出来阻击,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的情况下,安桐胜竟然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却是由身侧的……霍义,他神情凝重地盯着后视镜,指腹压在扳机上,似有下一秒开枪的举动。
“我们安全了,先生。”前头的司机保镖扫了眼后视镜,触及霍义目光后迅速看回前方。
直到对讲机内传来保镖队长的声音:“我们安全了。”霍义的食指才缓缓移开扳机位置。
车辆按部就班地进入规划的道路,拐弯进入由警方控制把守的大桥,桥面上车辆很快被防弹车一圈圈的牢牢护住四方。待所有的防弹车下了桥面,封闭的道路才被允许通车。
安桐胜收回目光,对上霍义的视线,“你……谢谢。”如果没有霍义的保护,他怕是只能跟着那群人堵死在出入口处,死在不知何人的子弹下。
霍义没吭声,直至挡风板升起,隔绝与司机的声音后,他才缓缓开口:“你不是瞧不上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写上去?还有,霍家做的事你也看到了……”
安桐胜张了张嘴,“你和他们不一样。”干涩的话语透着无力。不一样在哪,他说不清楚。
霍义冷笑了声,不似嘲讽,更类似于诧异:“这算是你对我的评价?是因为我刚才救了你,所以你会觉得我们不一样。安桐胜,我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他话音刚落,车窗突然传来声音,他立即挡在安桐胜面前。
车已然停下。
车窗外的敲击声是保镖在确认身份。
霍义正欲坐直,突然身后的安桐胜贴了上来,摁下那紧绷的手臂肌肉,细密的呼吸声从颈部传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枪被缴下。
安桐胜掌心握着漆黑的枪,声音从耳畔边传来:“下次,也教教我开枪吧。”仅是三秒,枪就塞回了霍义手上,他垂眸查看,枪上了保险栓。
霍义先下车,随后安桐胜也从车内下来,但不见霍志行的身影。
“父亲呢?”霍义询问保镖队长。
“先生已经抵达议政院。他下午有个会议。”
霍义点头,抬脚往内走去,安桐胜紧跟其后。霍家庄园,安桐胜还是第一次来,满眼都是复古的装潢。即便是随处摆放的画都价值过亿,壁橱前摆放的花瓶更是难以估值,无价之宝……资本家,这念头几乎是同时浮现于眼前。
霍义上楼换了身衣服,安桐胜没乱走,只是待在楼下,用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周围。佣人们各个脚步轻得如鸿毛掠江,从他身侧经过却不曾惊动。
“少爷请您上楼。”轻柔嗓音飘入耳边,仿若是做了场梦般浮光掠影,睁眼就见一个低头垂眸的佣人站在跟前。
安桐胜站在三楼的楼道间,回头探心底仍觉得虚假万分。
他再次肯定这个霍家估计没几个正常人,连佣人都被要求这样像鬼一样走路,更别提身为主人的……神经程度该有多重。
“说说你的想法。”霍义没有想象中的换上新的套装,而是披了身红色睡衣,走动时睡衣柔软地贴合每寸皮肤,又如无痕又光亮的风掠过云层,波浪似地游走空中。
想法……什么想法。他思绪咔咔地难以转动,如同年久失修的木头上了层机油,脑中光滑得留不住任何想法。
霍义往身上擦了雪白的东西,“议员,如何选举成为?你不会没有一点计划吧。”即便是白色液体,霍义自身的肤色也毫不逊色,白里透红,可惜绝大部分能露出的地方被密密麻麻的纹路所覆盖。
“你还护肤?”安桐胜讪讪地询问。
霍义蹙眉:“护肤?这是伤药膏。别打岔,你的计划是什么?既然与我有关,为什么你不把这件事告诉我?还说我和他们不同,那你还对我的态度……那么差。”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擦伤,伤口绽裂出嫩肉,肿得发红。
安桐胜上前两步,接过药膏,“让我帮你。”
闻言,霍义松手,弯腰露出后背,只见那蝴蝶印记张牙舞爪地占据整个后背,大大小小带红的伤口如同赋予新生般光彩动人,隐约感觉蝴蝶就要从背上蜕变生出晃动的翅膀,将眼前人带离。
倏然他从身后抱住霍义,呼吸拍打在泛红的颈部。
“让你当上曲依西乡的议员,就是我全部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