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斩双 > 第29章 深藏

第29章 深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荡丘山,尽苍寨。

素日只有些许明灯点缀的环山马道上,悉数放置数十盛各色相异的花灯立于两侧,却既有玉兔衔珠的憨态喜人,又有琼楼青山的巍然入云。

也因着素白纸上俱是些异彩样多的花色,照得圆孔中透出的明光也稍许染上了祥云般的末梢,也更衬得像是尽苍寨乱入了闹市中繁杂的街头巷尾,喜庆非凡。

瞧见那些流光溢彩的花灯,荀霜深知众人都花了心思,便勉强放下方才怔怔的神情,另换上幅往常喜眉乐目的面孔来,迎上了缓步而来的众人。

“大家这样气派的手笔,让阿蕴往后如何好意思送生辰礼啊,”娇俏的少女一脸嗔怪,乌发间的一枝红梅更显得清秀的小脸万分灵动,“就是抢了燕京城相送,也怕是不止于此吧。”

听得众人都笑,宁宛云另拿过来个大些的花灯递到她身侧,大到只能暂且搁置在地上,双手都撑不住拿久了些:“阿蕴今日生辰,不如在花灯上写些字吧。”

边说着,边递给荀霜支沾了墨的狼毫笔。

若有妙思的少女接过笔,沉吟片刻,终是放下:“我无欲无求的,再上些不足挂齿的微末之语怕是会惊忧神佛,还是免了吧。”

又怕下了众人的面子,道:“今日多亏了各位,阿蕴才过了个平生以来难得快活的生辰,不如这花灯上的字由大家来写,如何?”

曾起先笑了笑:“哪有这样的道理?合该是…”

话头蓦然止住,荀霜心下惊疑,忙循声望去,果见个小小的人儿拿了支笔素白的纸上划来划去,便凑头过去瞧,不由失笑。

阿蕴平安。

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煞是可叹。

魏珵书却道:“皎若写得可比我好多了。”

一席话听得众人都笑。

周处临还特意拿出怀里揣着的令牌,将其上的驰麟二字与花灯上的细细比照一番,连声感叹:“大哥这字,果然是一枝独秀的奇字啊。”

闻言,众人都笑,又都去荀霜的小楼底层用膳。

用毕,来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了,荀霜方叫住了意欲同去的温昉元:“七弟你等等,我有话同你说。”

青衫负立的少年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也猜到了她邀来的用意,只略高着头,缓缓随她踱步而上,来到了三层的账房内。

一路上,二人俱是静默不语。

荀霜面容沉重,似有千斤石压心,但身后的温昉元却颇为坦然,像是早已料到了今日如此的局面,想到了应对之策一般。

呵,倒要听听他这个六姐能问出个什好歹来,他一个惯常耍人玩的能人还能教她绕了进去。

不过嘛。

温昉元咂舌,摸了摸衣袖里暗藏的药包,心中顿时安稳不少。

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还有个金蝉脱壳之计。

况且即便是毒死面前这个小丫头,也要用尽万般手段,将自己留在尽苍寨。

思及此,温昉元脸上的笑也淡去了不少,一趟登楼踏梯之程上低眉沉思,此时已然坐至屋内的软榻上,便也抬头,另换上了副巧笑淡然的面孔。

也正对上了荀霜静如深潭的眸子,却不变脸色,先声夺人:“六姐叫住我,可是因为我用了雪岭寒梅,换来白玉牡丹送给六姐?”

哦?

说得倒是坦然。

荀霜点了点头:“七弟送此厚礼,我实不敢收,更何况当此时节,雪岭寒梅难寻,必是劳烦七弟…”

边说着,边要将簪着的红梅拿下,却被温昉元一手制住,连声打断:“六姐此言差矣,雪岭寒梅并非难寻,我正巧有个旧友专做这生意,托了他个人情好将此物送来。”

又顿了顿,语气也更显得洒脱了些:“虽不费千金,却亦是情分使然。”

原是认识的人搞到手的。

那,认识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将这两朝往来的贡品都能弄来呢?

思及此,荀霜仍是笑,却不达眼底,另起了个话头:“大哥可曾同七弟提到过三哥?”

这是要试探他是否得了魏珵书的信任?

毕竟,掌了万隆兴商号的尽苍寨三当家,可是宣称在山上失足跌死了,不得尸首。

温昉元心思微动,只略微提了一句:“三哥如今在江南做事,自是不劳我等费心。”

闻言,荀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端坐的人,看得温昉元浑身不自在。

还以为魏珵书招他入寨为匪,只不过是出于对剿灭山下猎户的考量,没想到信任至此,连万隆兴一事都和盘托出了。

更何况仅仅数十日的交情,就到了将尽苍寨机密交付于他的地步。

万隆兴商号,可是日后脱逃的藏身之所啊。

想必二人定与韩辞化被刺有所干系,说不定都要下了黑手拖她入泥潭呢。

思及此,荀霜又道:“昔日我在江南帮衬三哥,见过不少来往的商船货物,雪岭寒梅倒也有幸见过一次。”

一席话听得温昉元脸色微变,对坐的少女却浑然无觉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说是突厥进献给大周的贡品呢。”

说罢,荀霜细眉一挑,抬眼看去,果见温昉元面色凝重,片刻后方有所缓和,便听他道:“果然是瞒不过六姐。”

又摇了摇头,露出些许自嘲之色:“六姐以为,我为何不将这雪岭寒梅悉数送出,反换了白玉牡丹来相赠?”

她确实并未参透这一层的玄机,经他一提,也确实觉得此举大费周章,古怪得很。

便又问:“所以七弟的意思是?”

温昉元道:“此花虽是雪岭寒梅,却是被斩断的残枝,明日便开败了。”

可是,她若没记错,底下那一树红梅开得艳丽,怎会是残枝而已。

想是料到她心中所想,温昉元笑了笑,继续开口解释:“是我照着那些画中的树样子,特意将梅枝插成那样的。”

又顿了顿:“雪岭寒梅确是贡品无疑,但入我大周,难免遭受一路上的狂风雨雪,办差的人为了观赏之故,剪断些残枝丢弃,实属常事。”

说罢,狡黠一笑:“更何况到了更热的南边还不是要开败的,不如如今便剪掉些,先让六姐一笑。”

诚然,梅枝繁多,路途压断亦是寻常,大周皇帝也不可能因此等小事怪罪。

荀霜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那金九安可知此事?我瞧他高兴得很,不像是觉得此花是残枝拼就的。”

那当然是不知道了,否则这个小气的怎么舍得给他这样一盆盛放的白玉牡丹。

温昉元虽心虚,脸上讪讪地笑了笑,仍道:“那是自然,我怎么会是欺瞒之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