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季识青把祁悯塞到季识青自己的车里时,祁悯依然不理解为什么刚才季识青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季识青语气莫名沧桑:“你知道为什么姜河刚才溜的那样快吗?”
祁悯想了想,刚才姜河一听到卫荣要过来,简直跑出了夸父逐日的气势,到外面拦了辆计程车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卫荣激动的时候,开车简直是……”季识青想了想该怎么形容:“让人以为后面有鬼在追他。”
祁悯:“……”
祁悯警惕地检查了一下安全带。
“还有一件事。”季识青探身从后座拿过来一个袋子:“这套衣服一会儿我们找地方换上。”
祁悯还没看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就先应了下来,答应完才拿出衣服看了一眼,季识青注意到祁悯的表情呆滞了一瞬。
“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我理解。”祁悯抿了抿嘴,一眨眼间就下定了决心。
因为买的是最近的航班,两人赶到棚户区时于时间上甚至还有余裕,在聂局指过来的车里换完衣服,刚下车就看到姜河等人开车赶过来,季识青做了简单布局,并最后一次嘱托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
“道理我都懂。”卫荣表情凝重:“这衣服我们也要穿?”
“你们的份在车里。”季识青指了指那辆车。
卫荣眼前一黑,姜河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不用去。”季识青打量了姜河一眼:“……你现在这身行头就足够融入这里了。”
大概是曾经的生活太过刻骨铭心,姜河的打扮一直是这种风格,和季识青与祁悯特意装扮过的竟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季识青的那一套是褪色的紫花衬衫,领口纽扣掉了两颗,外面搭了一件肩线垮塌的灰色西装外套,他原本是凌厉精致的长相,裹在这身行头里竟然满是风流无度的颓败浪子模样。
祁悯原本柔顺的长发被季识青特意揉乱,又绑上了一根发绳,松松垮垮地系着,与季识青不同,他带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穿着上面沾了油漆和颜料的牛仔外套,里面随意搭了个廉价的背心,腿上套了一条工装裤,单是祁悯刻意放松了站姿,这样乍一看完完全全一副颓败文艺男风范。
卫荣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人就是他们祁顾问。
虽然嘴上抱怨了一句,但卫荣怎么会不知道任务为重,和其他几个人麻利地钻进车里换衣服去了。
“老大,主要是你们这一条线最危险,你们千万注意安全。”随着时间逼近,姜河也被卷着紧张了起来。
周玮当然不足为惧,但是现在的周玮身边或许有极度危险的□□罐,这就让事态瞬间严重了起来,这起案子的性质也就发生了变化。
最初是关键证人梁玉林的失踪案,到了柏科大发现了高睿的尸体,又变成了凶杀案,继而牵扯出了学术造假,文物倒卖,甚至和毒品都有了瓜葛,原本一切都处于迷雾中,拨开雾气逐步前进,却发现最初一切的引子,也就是梁玉林的失踪,压根没有被裹在雾里面,峰回路转,本以为接下来把梁玉林救出来这种事情甚至不需要异态队出手,很简单就可以被解决,结果又和危险化学品沾上了边。
姜河深吸一口气,这里论规模属于中型的棚户区,已经形成了一定的社区规模和内部结构,甚至还拥有自发形成的小型商业街和基本的社会网络,这里常住人口达到了一万人。
倘若真的发生□□爆炸,这一万人……
姜河不寒而栗。
“有你祁顾问在呢。”季识青笑了笑,一副小鸟依人的做派往祁悯方向倚了倚,“祁顾问的身手你还信不过?”
姜河被季识青这样一闹,脑海里瞬间浮现了祁悯的多项“壮举”,自己这样一琢磨,紧张的情绪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祁哥出手,那绝对信得过啊!祁哥,等梁玉林救出来,千万别忘了答应过我的教我武功这回事!”
祁悯一方面哭笑不得,因为姜河说的这码事纯属无中生有,祁悯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应下了这个差事。另一方面,这种单方面的“约定”似乎也让祁悯坚信他与他们一定会有未来可言。
平安。
祁悯突然想到,在决定担负起守城之任的那一晚,张乐增,左肃与先生他们几个都曾经在月色下赶来他的府邸,张乐增生性含蓄,只是一味地喝酒,先生欲言又止,只有左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竟然是一句嘱托都没有说出口,临到最后,到了必须要分别的时候,左肃才极度庄重地朝着他行了一礼:“临亲王,此路不易,只愿……平安。”
谁都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又能如何?
现在的情况和那个时候若是联系到一起,恐怕本质上也是相同的。
“报告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