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识青在脑中飞速构建这个地带的建筑结构,违规加建的,让市政头痛至极的阁楼、拿铁锹随意挖出的地下储藏室、方便出入的廊道……
“这里的地下排水系统贯通了整个区域,有可能撤退路线并不在路面,但是我看了,出口只有一个,到时候安排一个人守在出口就足够了。”姜河注意到季识青的目光,解释道。
“虽然我并不认为周玮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季识青指尖滑动到距离棚户区不远处的一个化工厂:“这家化工厂,上周报备过□□罐检修,我听那边的负责人提过一嘴。”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喘息的声响。
姜河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汗珠:“那样肯定是不能冒险去赌这个。”
“这条路。”季识青随手拿起陈启桌子上的一支笔,划了两下发现没有油,桌面上又没有其他的笔,扬声叫陈启滚进来。
陈启缩着手又被扔了进来,季识青瞥了他一眼,陈启吓得战战兢兢,掏出钥匙开了抽屉的锁,从最里面掏出笔筒,噼里啪啦一阵响,把所有笔都倒在桌面上,抖着手挑拣出一只能用的钢笔双手递给季识青。
季识青一阵无语,他刚才还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天知道自己在陈启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形象。
但是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笔筒你藏这么深做什么?”
季识青抢过陈启像烫手山芋一样想塞回去的铜质笔筒,原本他以为是这里面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检查了一番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
“前朝的古物。”祁悯低声说道。
季识青:“谡朝的?”
祁悯点点头:“看着不像是仿品,原本我府上也有一个。”
季识青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启一眼,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梁玉林。
“你带两个人从正门走,顺着这个方向,记得将动静闹大一些,注意刚才说的□□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他真的把主意打到这上面……”季识青在几个相对偏远的房子上勾了圈,“我怀疑他会选择这里动手。”
“可是如果周玮真的做到了这个份上,为什么还会选择在这种角落?”
“正因为这样,才会选这种角落。”季识青抬眼看向提问的姜河,“引爆□□罐需要什么?”
姜河皱着眉思索,季识青用笔杆敲了敲化工厂平面图。
“需要隐蔽的准备工作,需要确保自己不在爆炸中心,更需要——”笔尖突然划向棚户区与化工厂交界处的狭窄巷道,“一条能让他事后快速逃离的路径。”
“还记得我们之前做过的犯罪侧写吗?”
姜河深以为然,周玮选择与他们搏命的概率小之又小。
祁悯:“这几个偏远位置恰恰靠近厂区围墙,背后就是错综复杂的老旧巷弄。一旦得手,他只需要翻过这道并不算高的墙,就能消失在这片地形复杂的棚户区中。”
“没错,而且他已经做好了我们的人没有办法追过来的准备——因为会因为□□威胁被牢牢锁死在外围。”
“这里地理环境十分特殊,我们的目标绝对不能是在赌毒气中救人,而是根本就不可以让他有机会将毒气放出!”季识青说道:“我和你祁顾问趁这个时间段从地下突进,另外,稍后我会向聂局要几个狙击手埋伏在楼顶。”
“如果还是有意外…… ”
姜河紧张地站直身子。
“秘密疏散人员,□□比空气重,会在地面洼处积聚,注意实时监测风向风速,从上风向使用雾状水吸收和稀释□□,必要情况下喷洒氢氧化钙溶液中和。”
“但是——”季识青强调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在最坏情况到来前,排除一切隐患。”
“至于你。”季识青终于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给正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陈启:“我会将你移交给其他部门,他们应该有不少问题想和你聊。”
聂局动作很快,几乎是立刻就安排了狙击手提前埋伏在隐秘处,同时,季识青让姜河带人先行一步过去,排查棚户区内的危楼、许多年没有人居住的老住宅以及相对偏远的、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地方。
老齐和尚思需要继续跟进陈启那一边,何楚然又要忙着整合线索,实在分身乏力。
卫荣作为技术人员,热情简直出奇高涨,下了飞机立刻租了辆跑车,拽着季识青和祁悯就要往巍州赶。
季识青曾经不慎坐过一次卫荣的车,感触只有四个大字:“毕生难忘。”
以卫荣这开惯了赛车的风格,季识青只觉得他坐车上估计十分钟什么有的没的都招了。
他实在是不想祁悯也跟着遭这罪,义不正言不辞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