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的聊天框被放在了杨英泽的置顶位置,上一次两人的聊天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前,内容是邀请杨英泽去家里吃饭。
“你和陈教授关系很好?”
杨英泽此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机被季识青看了个干净,擦了擦汗:“是,陈教授对我们这些学生一向是非常照顾的。”
按杨英泽自己所说,他在读书的时候算不上表现多么突出的那类学生,即使这样陈教授还和他保持着相对密切的联系,可梁玉林绝对算得上那位陈教授的得意门生,而这个得意门生就在自己所在的学校蹉跎多年……陈教授虽然没有帮忙拽上一把的义务,可竟然连过问一下都没有——至少在异态队调查而来的资料中,没有任何陈教授与梁玉林有过接触的记录。
原因只是单纯的忘记了、不关心,还是另有隐情?
“您腕上带着的珠串瞧着眼熟,请问是?”从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的祁悯突然开口道。
“是和田玉籽料,是前朝的玩意儿,同事……程教授七年前送给我的。”
“七年前?如果我没记错,今年是你负责行政的第三年?”
“对,没错,我刚来柏科大就职辅导员的时候,程教授便把这串送给我了。”
祁悯:“我前段时间听人说起,现在的年轻一代人平日选择戴珠串的是少数,杨英泽七年前说起来还是刚刚毕业的学生,程教授拿珠串当礼物倒是别出心裁。”
“其实我当时也有些不理解,但是程教授当时给所有老师的礼物都是这些珠啊串啊什么的,大家也就都当成是程教授的个人爱好了,毕竟哪里有收人家东西还七嫌八嫌的道理?而且……”杨英泽坦言:
“程教授不怎么在学校,包括我在内所有老师其实和他都很少走动,没有太多私交,程教授就算不送我们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
“你说程教授不怎么在学校?他没有教学任务吗?”
“那倒是有。”杨英泽筋了下鼻子,“请稍等一下,我手机里存了各个教授排课情况的表格。”
不多时,杨英泽便把手机推给祁悯,季识青相当自然地也贴过来看。
“您二位应该能看出来,就像我刚才说的,院里老师其实很紧缺,大部分老师都同时带好几个学科,哪怕是赵教授,退休返聘回来的,都同时教两门课,但是程教授……该怎么说,他平时好像是研究比较忙,而且他的方向涉及考古,很多时候要出野,外面荒郊野岭信号也没有,我们联系他都费劲,更别提回来教课。再加上他这个人,不好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是否定他整个人,程教授是比较‘轴’的类型,有的时候研究上了头,精神状态还会有些亢奋,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其实也不适合教课,所以学校只是象征性地让他带了一门不是很重要的,课时也少的课,也就是现在大学生常说的水课。”
虽然嘴上说着不对程教授进行人身攻击,可一说起程彦明的毛病,杨英泽也忘了刚才的克制,有些激动地说起来。
“其实我当学生的时候对他印象就比较一般。”
杨英泽张口就追溯到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就只是带一些水课,其实我觉得很多学生对水课其实没有什么偏见,愿意学习的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学一点自己想学的东西,不愿意学的也可以借着这个课休息一下,毕竟考试也没有压力,学的东西说实在的作用也不大。”
这一点作为古代人的祁悯并不是十分理解,但和杨英泽一样在现代上过大学的季识青能领会到他的意思,季识青点了点头:“嗯,你接着说。”
“但是程教授……即使是水课他也不愿意去上,一共也没有几节课,还经常申请调课。而且,经常有学生吐槽老师上课用几十年前的PPT,可程教授连PPT都没有。”说到这里,杨英泽耸了耸肩:“讲的内容毫无价值不说,还不允许学生学自己的东西,最关键的是他还挂人?”
“挂人?”祁悯疑惑地眨了眨眼。
杨英泽没往祁悯是不理解这个词本身的意思这边去想,权当祁悯是在捧哏,接着说道:“是啊,我本科的时候唯一挂的一科就是程彦明的‘历史电影解读’”
“相当于你科考的时候因为插花没插好落榜了。”季识青附在祁悯耳边小声说。
这便简单易懂许多了。
祁悯看杨英泽的目光都夹着些同情。
“工作之后我们的交集不多也不少,主要集中在排课这方面。”
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要论排课这一方面,程彦明给他带来的麻烦恐怕和少不搭边。
果然,杨英泽说道:“我真没见过像他这样难搞的老师,只有最近他经常往学校跑,平日里能在学校逮着他的机会简直少之又少,电话也打不通,每学年他的课都是最难排的,天知道当年玉林为什么选了他当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