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玉林是个意外,有一个专业课老师盛赞梁玉林是个“纯粹”的学生,杨英泽打心眼里赞同这位老师的话,梁玉林的确担得起这两个字,他对历史的热爱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尽管有些人说他疯疯癫癫的,但大多数人对他还是包容,原因无他,在不谈及历史的时候,梁玉林的谈吐着实让人如沐春风,梁玉林性格和善是出了名的,那时候是他们寝室的大爹,承担了带饭的任务,收获了四个孝子,只等梁玉林一声令下便拥护他登基。
或许是梁玉林人格魅力真就强到了这个地步,杨英泽被梁玉林带动着也开始对历史燃起了兴趣,开始认真钻研起了历史来。大学期间欣喜的事情不多,和梁玉林一起研究文物典籍,一起痛骂野史谣传算是一个。不过同样也没有太多惹人心烦的事,稳稳当当过了四年,无功也无过,专业保研名额有三个,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他,坦然接受了之后就选择考研考到首都大学继续进修历史。
没有什么天选之人,也没有什么历史学厚积薄发的天才,和很多同门一样,杨英泽在研究生阶段痛苦地挣扎了三年,充分认识到自己不是这块料,于是及时止损选择回母校应聘辅导员。
研究生毕业前夕,杨英泽还和家里人感叹过,虽然自己不适合在历史学的道路上深耕,但他本科时候的干爹梁玉林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可谁知道,造化弄人,杨英泽回到学校任职辅导员时,梁玉林因为延毕还在读研,杨英泽升职的时候,梁玉林依旧在读研。
“都在同一个学校,你和梁玉林有没有接触过?”
杨英泽忙着摇了摇头:“没有。”
“一次也没有过?”
“没有什么联系了……就……虽然我不在意,但玉林他会尴尬吧。”
这个理由虽然乍一听牵强,可倘若将人情融进里面去,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纵然杨英泽原本没有那个意味,可在梁玉林眼中,他也有可能会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两人干脆彼此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见也就合情合理。
“聊过梁玉林,我们聊聊其他人。”季识青好整以暇地看着杨英泽,经过刚才的对话,此时杨英泽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姿态放松了些许。
“比如陈丕,这个学生你知道多少。”
杨英泽面色僵了僵,“他是……梁玉林的朋友。”
“除此之外呢?”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被季识青这样一问,杨英泽额角又有细密的汗珠浮了上来,“啊,对,对,还有那个,他是我们院两位即将退休的老教师的儿子,这应该没有什么……”
“还有呢?”季识青没有去回答杨英泽的问题,而是笑了一下,继续问道。
“还有……我真的不知道了。”
“梁玉林和陈丕的关系,只是朋友而已?”
“啊?不然呢?”杨英泽明显是被问懵了,疑惑地抓了抓头:“我看他们两个总一起走,好像还一起合租吧,这么说的话他们两个还是室友?”
季识青对眼前这位杨英泽知道的范围也大概有了了解,刚想进入下一个话题——
“对了,我刚才说过那位对梁玉林印象很好的专业课老师,说他纯粹那位,就是陈丕父亲。”
“陈丕父亲教过你们?”
“是啊,毕竟柏科大是理工类院校,文科专业少,文科老师也少,陈教授应该是教过我们……四门专业课?”
杨英泽掰着手指头数:“文献学,史料学,古文字学,还有断代史专题都是陈教授教的,我对这些都不太擅长,但梁玉林这些课都学的很好,陈教授很喜欢他。”
“陈教授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有的。”
“可不可以推给我?”
杨英泽闻言,立刻打开手机,季识青目光紧紧跟着杨英泽的动作,直到杨英泽动作顿了顿:“警官,我先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
“不用了。”季识青笑容随和。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他想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