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管是方缘鹤，海斯，还是时千，归根结底都由于他们强大的天赋辅之不算蠢笨的智商，就能在这个社会初露锋芒。

他忽然开始好奇自己的天赋了。

和方缘鹤他们对于“离开”的执着和渴望，秋亦柏明显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运行轨迹更为好奇，对“钥匙”，对“力量”。

“那你在这里要听我的，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你非自找麻烦，就算是在方缘鹤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留多少情面。”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

“一，听我的。二，我干什么都不要妨碍我。”

秋亦柏默默点点头。

似乎在“天赋者”的眼中，尤其是拥有“天赋过高者”的眼中，任务世界的危险可以不被放在眼里。

剧情，任务，人际，这些放在普通世界里需要被格外注意和推理的点，在这位时千眼中全部都无需在意，反而是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更为重要。

恃才傲物。

一瞬间，秋亦柏脑中闪过这个词。

“行，你知道就好。”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今天下午，我偷听到了一伙工作人员的对话，说是这艘船的持有者，也就是这次邮轮之行的发起人，有意散播「拍卖人鱼」的谣言，所以去了据说是看管拍卖物的十层。”

“但是那里戒备森严，入口处两个摄像头，还有门卫把守，我就卸了个几个螺丝从另一头的通风管道钻进去了……”时千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停顿，神情认真：“确实有人鱼，看不清脸，但是人鱼没错，银发鱼尾。”

“随后，那个船主过来，对着人鱼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我没听清，但他走后，我眨个眼的功夫，人鱼就消失了。”

秋亦柏静静听着他的叙述，只有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微微抬眼，看向了时千的脸。

他眼神看向左上方，说话时眉头和鼻梁都有明显耸动，这是疑惑的特征，随即很快消失。

秋亦柏垂眸，没有说谎。

“你确定，水缸里真的有人鱼？”

“我又不瞎。而且，海斯当时也在那里，他也看到了。”

秋亦柏琢磨着：“那你们确定，水缸里真的没有……”

他的话语突然停顿，似乎知道了时千去哪里游泳了。

时千没好气答：“总之，人鱼消失了，而且之前确实存在，那船主知道后怕是要疯，说不定该全员戒备了。”

“你说人鱼是银发，任务名月娘娘会是指她吗？”

“……说不准，不过有可能，但谁会管一条人鱼叫娘娘啊？”时千摸索着下巴思考。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名字叫「月娘娘」呢？”

“有道理。”

看着时千赞同的神情，秋亦柏忽然有些好奇：“你之前的任务副本，都是怎么过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思维逻辑吗？

“我过任务不怎么推理的，他们会告诉我怎该么做。”

秋亦柏：“他们是…？”

“任务npc啊，或者有聪明的玩家，等他们推理出来了，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就会乖乖把一切告诉我了。”

秋亦柏一阵沉默，忽然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不过有你在，这个副本我应该不用这么做，你动脑子就行，谁挡我杀谁。”

时千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波动，好像在他眼里，杀个人普通的如吃饭喝水，让他提不起来特别的兴趣。

秋亦柏知道他为什么风评很差了。

“你们呢？有查到什么东西吗？”

“没有，但是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二楼的自助餐厅里，有一盘快被拿光的肉，肉有腐臭味，但是吃的人没有一个发现。”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女声。

最后这句话秋亦柏没说，因为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种灵异事件的触发标准，索性等以后清楚了再拿出来一齐讲。

“爱吃腐肉？异食癖？”时千皱眉，“这肉得多好吃才能让人明知道它腐败变质了还想吃？”

秋亦柏刚想吐槽前两句发言，却忽然被后一句提了醒。

对了，万一他们不是闻不到盘子里腥臭的气味，而是闻到了却还想继续吃呢？

回想起在餐厅的所见所闻，秋亦柏忽然发现了隐藏在其乐融融外表下的诡异之处。

比如，盘中有腐肉的那些人，她们的进食速度、食物塞进嘴里陶醉的表情、对午饭高亢陶醉的赞扬……

那些不容易被人觉察的细节，汇聚成两个字。

两个隐藏在游轮上，却又忍不住跃跃欲试，破壳而出的——

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