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傍晚六点,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荣光号的游轮上忽然宣告了一则通知,由于意外事故导致配电出现问题,今晚的拍卖暂时取消,具体时间待定,与之同样暂停的节目是魔术表演。
对此结果,身为表演者的海斯自然是乐见其成,毕竟不用遵照人物设定站在台上被当猴看,然而却有很多被“拍卖”钓进来的商业巨鳄或金融大家对此表示不满。
一时间船舱上质疑陡生,拨打电话的,窃窃私语的,人群三三两两,压低声音,讨论着一切的真假。
“你信她们说的吗?配电出现问题,故障,拍卖取消。”
“假的要死,这种漏洞百出的问题也就骗骗三岁小孩,你说……难不成真的是?”
“呵呵呵,那算他胆子大咯……”
秋亦柏从人群当中穿梭而过,一路上听到的议论纷纭,但都绕不过今晚的拍卖会,可以看出,拍卖或许是本次任务的核心事件,或者高潮部分?
拍卖取消,也就是人鱼的失踪被发现了。
秋亦柏来回探头,不动声色观察着。
消息被封锁了,舆论讨论的主题大多还是“人鱼是否真的存在。”
就在秋亦柏又端着个酒杯混迹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又接近一伙人准备偷听时,忽然感觉到一阵撞击,没等他回头,道歉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呢,我没注意到这有个人。”
宴会主厅何时都是人声鼎沸,像个永不落幕的影片场景,在喧闹宽阔的环境下,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见是熟人,秋亦柏开门见山:“有事?”
海斯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瞳孔中映透纯净的蓝色,整个人显得舒缓而温柔。卷翘的金发垂在双颊,高耸的鼻梁与深邃的眉眼,倒真像造物主的神迹,不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也没有,也有,看你想不想回答了。”
秋亦柏看了一圈,时千没有在场,他不知道海斯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又是怎么在茫茫人海锁定他的,又或者是跟踪?
考虑到海斯和王国的爱恨情仇,对于他的问题,秋亦柏倒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让他诧异的是海斯居然也对王国的敌意这么大,大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要亲自确认的地步?
“你是王国的人?”
“像吗?”
闻言,海斯轻笑,狭长的眼型弯弯,眸中的轻松愉悦流转着冰冷的探究。
“还真不像,你身上看不出来那种……邪性。”
秋亦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一个群体,他好整以暇,继续听海斯说。
“能在那种地方待久的人精神都不正常,上层一堆疯子,手底下也养出一群变态,说实话,没有他们,锁芯也不会变成现在一副乌烟瘴气的样子。”
“你不疯,我在你身上看不出来任何东西,无色无味,你没有加入王国,但你应该和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都能闻到?秋亦柏挑眉:“可是在锁芯世界这种高压环境下,人被逼疯也是迟早的事吧?人性向来如此,有混乱分裂就有聚合重组,没有王国,锁芯也未必干净到哪去。”
“你这话是在维护他们?”
海斯听起来有些气恼,不过这话还真说错了,秋亦柏只是下意识去思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公允地审判,不失偏颇,如果今天海斯说王国这么做是对的,秋亦柏照样可以找到反驳他的话。
他只是向来讨厌绝对的事,在他的世界中,从来没有绝对意义上存在的事情,有的只是相对。
“也不是,只是一个思考方向而已。”秋亦柏有些意兴阑珊,随口答道,随即换了个问题:“找我就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王国的人?”
海斯没说话,又盯了他半晌,就在秋亦柏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睁眼睡觉的天赋时,海斯才突然笑了起来,一时间,僵硬凝固的氛围被打破,时间好像又流动起来。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秋亦柏听到对方这么说。
“自然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问题,斤斤计较可不是绅士风度,况且就是你是王国的人,又能奈我何?如果我真的因为一次追杀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我和王国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说的或许是对的,只是,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者个人有权利,替天行道吧?就算是自然规律的选择,优胜劣汰,那弱者也有挣扎的权利呢。”
海斯轻笑,那笑容挂在脸上似乎隔了层纱,影影绰绰,忽隐互见。
秋亦柏发现他身上有一种痛苦,那是多情的之人对于万物的垂爱,也是愤懑而无法改变一切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