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哥,宁哥,欢欢,你们今日要去城中逛逛吗?”
来望京已半个月,各营依次走向正轨,皆轮值,恰今日四人均休息,唐季扬这才想起来,他还未带三人好好逛过望京。
杨欢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宁允要去将练武服换下,傅群青第一反应:“你今日不去找云姑娘?”
自两人见了面,如胶似漆,但凡唐季扬有假,都会飞奔去找她。
纵然要练武值班,云洇也会在午时或傍晚过来,二人一起到营外寻棵大树坐下,吃着云洇拎来食盒中的饭菜,常常到最后落叶落了满身也依依不舍,简直羡煞旁人也。
唐季扬一本正经:“好容易来了望京,我还能一直让你们在军营里干看天不成?”
杨宁傅三人审视着他,唐季扬沉默许久,终不好意思挠挠头,旋开个笑:“淼淼说她今日有事。”
“哼。”
“果然。”
“早知不问了。”
三人收拾一番后,奔着狠狠宰唐季扬一笔的打算进了城,但但凡遇到有娘子郎君揽客、门面稍气派的店铺就变得拘谨,不立刻进去,却又一步一回头眼巴巴地看,得等唐季扬央着他们进去,才肯扭扭捏捏进去看上几眼。
“长空,这是酒楼吗?”逛了大半日,杨欢欢早饥肠辘辘,指着家半开不开的店问。只要外观雅致些,他都觉得是酒楼。
唐季扬轻飘飘扫了一眼:“不是酒楼,是青楼。走吧,我请你们去醉芍居吃。”
“醉芍居好吃?”傅群青吃力地问。
“不清楚,淼淼提了一句这是近日新开的,我便打算去尝尝。”
唐季扬春风拂面,其余三人无语凝噎。
傅群青忍不了了:“去云吞铺子,因为你家淼淼去过;四个大男人去看发钗看布匹,因为你想给你家淼淼买;现在去用膳,还得我们先去尝尝,若好吃你再带你家淼淼去是吧?”
杨欢欢跟着嘟嘟囔囔:“见色忘友!见色忘友!”
唐季扬颔首:“宁哥,你也这么觉得?”
宁允先点头,再摇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他推一下傅杨二人手上如山的东西,那叫叫嚷嚷的俩人差点没稳住,在大街上舞了一段才堪堪站定。
宁允轻轻瞥他们俩一眼:“长空付账时,你们可满意得很。”
“小洇儿小洇儿,那个就是你情郎?”红玉将窗子掀开条缝,饶有兴致地打量街上吵吵嚷嚷的四人。
绿萼也积极地将脑子挤出来,兴奋地问:“哪个哪个!”
“最俊的那个!”红玉嘻嘻指给她看。
“马上便要开门了,你们还不再睡会?”云洇没接茬,帮水罗将仙缕阁的衣服送来。
她与小可和笑笑将各样式衣裳挂起来,供楼内的姑娘们挑选。
“小洇儿,你自个儿留一件,宜芩姐姐不需要了。”
橙叶特意给云洇留了件藕粉荷叶银边轻纱,催促着她到屋里换了出来。
云洇笑着婉拒:“我带回去就行,姐姐们只管选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就好。”
“那可不成。”红玉绿萼异口同声:“你的小郎君和他的朋友们来沫香楼啦。”
?云洇笑容僵在脸上,刚才不还要去醉芍居呢吗?
本要将衣裳收回袋子的手一顿,她将那薄纱攥在手里,顿时改了主意。
正是傍晚时分,沫香楼将开未开,并无多少客人。
姑娘们亦呆在后院梳妆打扮,因此前厅未免冷落,显得几个从未来过的大男人尴尬又碍眼,眼睛不知该往哪放才好。
庞妈妈扶着刚刚梳好的发髻过来,笑脸相迎:“这不是于少爷吗?今日和朋友这么早就来了?橙叶还在打扮,你们先听曲儿吃着酒稍微等等——依旧是曲阑居与冷玉春?”
“冷玉春五壶,曲阑居却不行,给我换成最上等的添香居。”
于岚大手一挥,颇亲近地揽着唐季扬的肩,朝庞妈妈介绍他们:“这几位可是刚从邕州回来的勇士,是我于岚的兄弟,可轻易不能怠慢!”
庞妈妈脸笑成朵花,连连点头:“必是不敢怠慢!若不是沫香楼摆不开,我巴不得搬出轿子来将大人们抬进去!”
“傅哥,我想走……”买的东西悉数被伙计们恭恭敬敬拿走,杨欢欢却不觉轻松,反倒压力大得很。
他还没吃饭呢。
傅群青亦浑身不自在,带着些敌意望着那自来熟的于岚——他们四兄弟游街,他一个半路遇见的装什么东道主?还称兄道弟的,他呸!
“要不我俩找宁哥去吧,吃什么都行,我一点不想待在这。”
宁允压根没进来,杨欢欢委屈成个小媳妇,想让傅群青跟他离开。
“你出去找阿允,我跟着长空。”傅群青拍拍杨欢欢的肩,把欢天喜地的他送走了,跟上前面二人的脚步,不甘示弱地搂住唐季扬另一边肩膀。
于是唐季扬像个行刑犯似的被架去了添香居。
于岚明显是这的常客,一到雅间,没说几句话就原形毕露,敞开衣襟拿酒壶对嘴喝起来。
温好的酒顺着他嘴角流入胸膛中,已打扮好出来的橙叶娇羞不已,软软躺在于岚怀里,又时不时看一旁的唐季扬与傅群青几眼。
“唐兄,傅兄,见怪,见怪。”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于岚满脸风流,已按着橙叶的头将他身上的酒渍舔去。
傅群青看得面红耳赤,心里第一次对长空贵族子弟的身份有了实感,忍不住腹诽长空在望京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过的又是如何纸醉金迷的日子。
前有曼妙女子鼓瑟吹笙,后有美酒软香入怀。
太久没入销魂窟,于岚沉醉其中不能自已,笑得目光迷离,醉得一塌糊涂。
“你俩还愣着?快去伺候爷的两位客人!”
他命令面前两位蒙着面纱,低眉顺眼的歌姬,她们二人对视一眼,便婷婷袅袅移至唐傅两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