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奴家喂你吃酒。”
红玉抬眼,望着唐季扬的眼勾着丝,柔弱又娇媚。
绿萼则掀开面纱,露出白嫩清纯的小脸,作势要坐到傅群青腿上。
小洇儿说了,唐少爷这位朋友亦背着家中的女郎偷吃,也该狠狠责罚,千万要让他们将混了泻药的酒喝下。
“先不急。”唐季扬护住要晕过去的傅群青,一根手指点住红玉手中酒杯,目光炯炯,虽含着笑,却莫名让两姐妹浑身一震,潜意识觉得若再靠近,那危险便会降临。
“我不是让庞妈妈将所有姑娘都叫出来么?”
唐季扬环视一圈:“分明少了一位。”
他分明听见了云洇的声音,她来了沫香楼,但她说她今日去敛容。
“本将军记得阎阳军月俸不过五两,竟能供你秦长空来青楼将所有姑娘点一遍呵?真不愧是太尉之子。”
颇具嘲讽的话传来,但最令傅群青惊惧的却是这熟悉的音色。
他忽得想起什么,问仍旧波澜不惊,但在他眼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唐季扬:“长空,那宜芩姑娘在哪个青楼?!”
未等唐季扬回答,蔺凛如跨门而入。
他后头跟着面色惨白的杨欢欢与宁允,显然已是被狠狠教训过一通。
他眯起双眸,压着滔天的怒火:“少了一位?你说的是谁?莫非是本将的未婚妻,荆宜芩?!”
消息早传了出去,觐见圣上之时,他蔺凛如已求得赐婚圣旨,求建文帝应允他娶昔罪臣荆侃之女,今沫春楼花魁宜芩为妻。
傅群青脸“唰——”一下变白,耳根又还通红,冷热交替,也确实处于水火之中。
他他他他,真是要被长空害死了!!!!
于岚再醉,听见蔺凛如的名号也醒了大半,他立即推开身上的橙叶,草包似得正襟危坐:“蔺蔺蔺将军。”
完了完了完了,若蔺凛如在朝上参他一本,又要被爹关禁闭了。
蔺凛如颇具压迫感地瞪他一眼,于岚瞬间屁滚尿流地跑了。
“将军,您误会了,我找的不是宜芩姑娘……”
唐季扬魂不守舍,盯着面前那形形色色的姑娘出神。
他明明听见了云洇声音的,但却没立即去沫香楼,直到遇上于岚才稀里糊涂跟了上来。
是敛容后才来了沫香楼吗?但如果敛容完为什么不去找他?她真的去敛容了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要骗他?
混乱而没有根据的猜测怀疑占据了他的大脑,唐季扬心上爬满了啃噬他的蚂蚁,他迫切地想见到云洇,问清楚,弄明白……
“云洇、云洇、云洇……”
完全不理会蔺凛如的责难与怒火,唐季扬猛地站起来,大声逼问红玉:“云洇是不是在这里?!”
“他、他真的这么说?”云洇刚用完晚膳,从绿萼嘴里听到唐季扬在沫香楼的所作所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相信唐季扬忽然去沫香楼定是事出有因,因此拜托红玉绿萼若他太过分,便给他下点泻药以作小小惩戒。
于是她就从后门离开了。
哪能想,他竟是专门来找她的?
绿萼连连点头,抹着眼泪:“你都不知道他抓着红玉时的我都以为他要打红玉了,还是在蔺将军面前……要不是跟他一道的人强行把他带走,非要把你请去不可!”
云洇不知所措,眼睛眨了又眨,嘴微微张开,几次想开口称唐季扬绝不是那样的人,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怎么、怎么会因为仅仅没见到她就情绪失控???
“红玉现在还伤心得不肯出门呢,妈妈特别生气,再不许唐少爷和他朋友踏进沫香楼一步。小洇儿,你可得考虑清楚,他虽然模样端正,又是贵族子弟,但吓人得很……”
绿萼抽抽噎噎,云洇心神不宁,安慰她几句将人送回去后,就马不停蹄去了军营。
这时四人刚挨了军棍,唐季扬被打得最多最重,蔺凛如亲自施的刑,另外又称他既然钱多得没处花,又罚了他半年俸禄。
傅杨二人相互搀扶,肉滴血心更滴血——离开沫香楼时他们才知秦长空比他们还囊中羞涩,酒和雅间以及叫的姑娘是他们垫的钱,还包括于岚的那份!
宁允面色亦不好看,等走出营帐外,唤仍神游天外的唐季扬一句:“长空,云姑娘来了。”
唐季扬立即以最快速度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你怎么能吼沫香楼的姑娘?!”云洇轻易嗅到唐季扬的血腥味,但她正在气头上,实在难以理解唐季扬这不可理喻的举动,便铁了心不去扶他,甚至瞪着他,让见到云洇后本高兴一点的唐季扬又变得低落。
“我知道你在那……我想见你!但她们不让你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什么叫红玉她们不让她出来?她又不是沫香楼的姑娘,还要出来接客?!
云洇难以置信这竟是唐季扬的回复,她推搡着他:“你问庞妈妈我是不是在不就行?!”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将楼里全部姑娘都叫出来!我当时脑子很乱……我觉得你会躲着我!你不是说你今日一天都要敛容吗!”
唐季扬不顾身上伤口,颇为霸道地抓住云洇的手腕。
又气又怒的模样反而吓了云洇一跳,总觉他就是这样对待红玉的。
她承认,唐季扬一开始回望京时她的确开心,也想一天到晚和他呆在一块。
但太过了……他有空便要粘着她,没空也央着她来军营找他,可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这才骗他说今日很忙,实在抽不开时间陪他……
可这哪值得他发这么大火?又做出这样粗蛮的举动?
事情已渐渐失控,本以为的道歉戏码迟迟不曾来到,唐季扬反而更加暴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明明在南水县时,他从不会这样。
云洇脑子一团乱麻,绷着脸把手抽出:“等你冷静了再来找我!”
“我现在就很冷静!”唐季扬将云洇紧紧拥入怀中,以最快的速度想到了和云洇永远不再分开的法子。
“淼淼,我想和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