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收拢,云洇将钱给了老板,寻了处台阶坐下把玩那面具。
“哎,小洇儿,终于找到你了!”水罗累得气喘吁吁:“我们找你都要找疯了!”
云洇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水罗抛下仙缕阁的生意,她眨眨眼,问:“除了你,还有谁找我?”
“是薛小姐,她羊水破了,闹着要吃你的果脯!”
……?
云洇微微睁大眼,还想再说什么,就已经被急得不行的水罗抓去了尚书府。
虽不知薛霖雁为何这么钟情果脯,为以防万一,她已做了够吃半个月的量给翠秋。
谁能料到她生孩子疼得死去活来时,竟还娇气地要吃她现场做的。
果脯要腌制,哪可能直接做给她吃?
趁薛霖雁不清醒,云洇一开始打算瞒天过海,端了现成的进去给她算了。
没糊弄成功,哀嚎的孕妇叫得更大声,急得屋外的徐凌时以及薛松柏团团转,等再见云洇出来时,眼中都不免带了几分埋怨。
云洇着实无辜,但考虑到薛霖雁,强忍着没发作,钻进厨房以最快速度腌制了果脯,将半成品端进去,终于令她勉强满意。
嗅着味道,为生出孩儿使劲。
她与林碧顷一起呆在产房,等新生儿发出第一声啼哭时,云洇双腿已变得僵硬,出门一看,金光破晓,散去产房里满屋腥气。
薛霖雁没来得及见孩子就累得昏睡过去,徐凌时陪着她,林碧顷则抱着孩子,薛松柏看了几眼,令翠秋引云洇去客房休息,等她醒来,已是晌午。
这时薛霖雁也醒了,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笑,满眼尽是初为母亲的喜悦,见了云洇,她立即招呼她坐下来看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刚出生的婴儿皱皱巴巴,和小老头似的,有什么可爱?
云洇很给面子地端详一会,笑着夸:“长得像你,自然可爱。”
认识久了,薛霖雁看得出云洇究竟是敷衍还是真心,她佯怒:“儿肖母,女肖父,他不像我像谁?你可等着,届时风水轮流转,可别怪我说话不留情!”
“若我生孩子时薛大小姐也在床边端着果脯站上一晚,别说骂我孩儿丑了,把他送给你都行。”
云洇可不怕薛霖雁这点逼她害羞的小伎俩,离她怀孕生子,可还遥遥无期。
薛霖雁努努嘴,故作娇羞:“就知你对我好,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吃完再命婢女伺候你沐浴,包管你舒舒服服。”
“不必了,我想先回去,等满日宴我再来,礼物也是。”云洇半开玩笑:“你会请我吧?”
“自然,”云洇要走,薛霖雁倒也不强留,命翠秋安排马车送她回去,又捎上燕窝胭脂等诸多名贵礼品,以表谢意。
一路上云洇都觉忘记了什么,直到见着在家门口候着的厉澜衣,才想起昨夜未同他告别。
拎着礼物下车,云洇歉意地笑笑:“抱歉,昨夜突然有急事就先走了,忘记同你说。”
“没事,我听水罗姑娘说明了情况,就回府了。”
厉澜衣无所谓笑笑。
云洇看出他在撒谎,他身上的衣服都没变,脸色也憔悴得很,不知昨夜睡没睡。
但她并不在意,她早说当年帮他不过举手之劳,是他非要报恩,且既然水罗解释清楚了,他也完全不必等她一夜。
厉澜衣从怀里拿出藏了许久的礼物,递给云洇:“送你。”
云洇没看那东西,只望着厉澜衣的眼:“收了的话,你就算报恩结束了吗?”
少年忽得将那四四方方的锦盒握紧,迅速反应过来:“你是因为这个,中秋才答应和我出去?”
云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还要把这东西给我吗?”
失落地垂下头,厉澜衣递出锦盒的手不动,他自嘲一声:“如果这是表明心意的信物,你就不收了对不对?”
云洇再次毫不犹豫地点头,却是直接将锦盒握在了手里,她语气颇为轻松:“若这关乎男女之情,自然令我有些难办,幸好它没有。谢谢你,厉当家。”
她当着厉澜衣的面打了开来,里面是块雕刻精致的金锁,确实是厉澜衣会送出去的东西。
“怎么、怎么不包含男女之情?我、我心悦你!”
厉澜衣不服气,告白告得又急又快。
他脸自然是红彤彤一片,云洇却清楚这主要是因为气急败坏。
她绕过愤愤不平的少年走进自家院子里,转头向着厉澜衣晃了晃她手里沉沉的礼品:“小弟弟,如果你喜欢一个姑娘,不管有没有意识到,都会下意识帮她做任何事的,更遑论让她提这样重的东西。”
而站在门口这么久,厉澜衣从来不曾注意到,他只沉浸在为自己编织的、他心悦云洇的世界里。
李瑜意料之中等到了请她去李府的请帖,她慢悠悠抿了口厉澜衣递来的茶,得意地笑笑:“花环姐姐听你说什么了?竟让你改变了主意,同意我帮你了?”
“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帮我出主意,将月饼姐姐追回来。”
厉澜衣满心不甘,他肯定是、肯定是喜欢她的。
月饼姐姐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拒绝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