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战事平息,两月过去,望京出事女子除却身体还需调理,已彻底拔除了咳血与不孕之症。
随太后遗体抬入皇陵,建文帝颁布诏令,除科举推迟一年外,全国减税六月,大赦天下。
京中阴霾一扫而空,当时出事的女子身份均作了保密,因此除于谨华等太过明显的大臣家中妻女,大多姑娘与贵夫人身体一好转,脸上均露了笑,春色又怡人,开开心心出来春游逛街
一来二去,水罗的仙缕阁生意终于红火起来。
店铺喧嚷热闹,后院也时有人递帖拜访。
替太后敛容的入殓师,她们均想见见。
这些帖子云洇一一拒了,只留了大理寺卿夫人颜朝月的。
不孕之乱平息,连环画册销声匿迹,线索断开,向弥同云洇一起被大理寺放了出来。
因上呈药方,他受了赏赐,接着便立即辞行,带蝉红回了虔州。
此次来望京,既因窈娘是第一位服用郝志云解药的痊愈者,也因刚考过乡试的吴英才到了赴京备考会试的时候。
既科举推迟,那他便也带着妻女与向弥夫妇同行。
走时,他们留下许多从虔州带来的吃食,诸如腌的腊肉腊肠、炒瓜子、炸果子,以及蝉红特意在广福斋买的各类糕点,她知道云洇爱吃。
云洇拎了些至镜湖赴约。
她到时才知唐纵舟也在,他包下个画舫,等上了船,又见着了薛霖雁夫妇。
云洇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为难。
“怎么?不想见我?”薛霖雁吃着夫君喂来的桃子,腮帮子鼓鼓的,再配上已微微隆起的腹部,看着像只过冬储粮的仓鼠。
云洇与唐纵舟夫妇行了礼,便摇摇头:“不知你也在,我便没带果脯来。”
薛霖雁最难应付云洇这种各方面均面面俱到的人,她巴不得她仍像此前发烧那会儿失控,这样就算自己表露出敌意,也是应该的。
不过事实上,上次从云洇家回来,她反思了许久,发誓再也不随意对云洇摆脸色,谁知一见到人,就又发脾气了。
薛霖雁委屈地抿嘴,怪徐凌时:“都怪你让我怀孕,连脾气都控制不好!”
徐凌时深以为然:“都是我的错。”
唐纵舟小儿子正是学人说话的年纪,边拍手边奶声奶气地说:“都是我的错。”
听见哥哥说话,颜朝月怀里的女儿也“咯咯”发笑,年轻秀丽的夫人逗着儿子:“惊蛰,再说胡话,妹妹都被你逗笑了。”
也许都是几岁孩童的缘故,唐惊蛰眉眼与曳儿遥儿颇有几分相像,再加之同样活泼天真的性子,云洇不自主弯唇一笑,想念秦爷爷他们的同时,亦想念唐季扬。
等画舫行至镜湖中央,彼时惠风和畅,静影沉璧,暖意融融,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几人聊了一会儿,颜朝月便带着儿女回舱室午憩,因怀孕,薛霖月亦困得不行,也由徐凌时扶着回舱中休息。
甲板上一时便剩唐纵舟与云洇二人,他们便开始围棋对弈。
云洇围棋是唐季扬教的,他在望京又时常与兄长对弈。
因此没下一会儿,唐纵舟便发自内心笑了出来:“云姑娘你的路数棋风,与季扬倒是如出一辙。”
云洇微有赧意,所幸均藏至面纱之下:“大人可知,他如今情况怎样?”
自己只知哥哥与唐季扬均被南诏送回,但碍于身份,更具体的,她便不清楚了。
唐纵舟的回答令她大失所望:“因父亲在堂上否认了季扬的身份,因此本官只知四殿下仅受了些皮外伤,关于季扬的消息,却是没有。”
不提还好,一提及唐二臣,云洇心里又扬起对唐家的怨与怒。
他可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怎么不论唐太尉还是太尉夫人,都对他如此狠心。
姑娘的语气冷了不少,夹杂着初春特有的寒凉:“那大人您为何不写信去问问。”
她的信到不了,难道他的也不行?
唐纵舟自听出云洇语气中的质问,他虽性子平和,但但凡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之人,没有爱被以下犯上的。
他敛了笑:“云姑娘你年纪这样小,维护外男,就算定了终身,到底尚未成亲,有些不矜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