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为你们准备的香,熏了衣服,三日才起效。”
云洇起身,走向佛像,她边摸索边说:“周姑姑,您不必尝试,闻了这香,您不仅动不了,也无法大叫出声的。”
她终于在佛像背面摸到个暗格,佛像缓缓转动,镂空中赫然出现一女子,她同样动弹不得,被云洇一步步拖到了周姑姑旁。
“洛桑姐姐,辛苦您三日来既要躲在佛像偷窥,又要来给我送饭。”
冰凉的珠钗在她脖子上游走,洛桑瞳孔明显地颤抖,额间的冷汗流下来,微微弄花了她的妆。
云洇拿出化妆箱中的卸妆水,一股脑淋在洛桑脸上,她慢条斯理擦拭着她的脸,擦去她脸上厚厚的妆:“早在洛桑姐姐被公孙亥丢去雪地中时,我就同她道过歉。但她没有原谅我,只冷冷地说,人各有命,让我苟活下去,替她复仇,再去地府找她。”
“太后娘娘,您不该自傲地假扮洛桑,更不该剥了她脸皮,我会摸骨的啊。”
云洇面上一片死寂,像一块淡灰的石,但又再给洛桑卸完妆后,裂出条缝隙。
她耳边钻入阵窸窸窣窣的笑,这笑从周姑姑嘴中而来,她的脸与洛桑的脸重叠在一起,刺激着云洇的眼。
“小洇,你再看看,究竟哪个是太后娘娘?”
两人鬼魅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似嘲似笑。
一盆冷水从云洇头顶悉数浇下,令她如临冰窖。
面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少女心脏骤停,如被狂风刮折的花,了无生机。
棋差一着,她和宝珠,输了。
不知从哪刮来阵风,刮得树枝飒飒,刮得人心惊胆颤。
哪怕只是一点清风,都足够令整个南龙山掀起燎原之火。
“你们必须一起走。”卫崎对月花梨与宁远旗说。
月花梨拒绝了,她浑不在意:“当年南诏旻朝围剿蛇巫时,亦有烧山之举,我们照样存活了下来。与其在这劝我们,你们不如赶紧离开。”
“有火药桶在,他们何止是烧山?甚至要炸山!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你族中小辈着想吗?!”
韩沥指着昨日还玩得欢快的娃娃,他们如今皆露惊惧之色,一双双湿润的眼睛朝月花梨看去,等着她做决定。
“南龙山是蛇巫世世代代居住之地,阿纳神会保佑我们,正如曾经那样。”
月花梨作出独特的祈祷动作,其余蛇巫纷纷跟随,闭上眼,虔诚地祷告。
韩沥看得恼火:“你族人祷告时都在发抖了!”
“那能怎样?!跟你们去邕州,然后再被你们旻朝人烧死吗?!”
月花梨蓦然睁眼,堵得韩沥哑口无言:“只有南龙山,是蛇巫唯一的安身之所。”
“既如此,没什么在可说的了。”卫崎吩咐道:“我们兵分三路。韩校尉,你与四殿下一起带队从密道回去复命;许队长,你趁乱下山火烧粮仓。”
他扫过在场的士兵,冷静的目光落在身上,带着千斤之重:“韩校尉与许队长,你们自发选择,剩下的,同我将南龙山中的火药桶尽数销毁。”
一炷香后,审视着面前十五名士兵,卫崎心中略有几丝欣慰,人数比他想得要多得多。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他转向宁远旗:“宁将军,保重。”
“‘保重’二字,还是等分离时再说。”宁远旗重新穿上盔甲,目光炯炯,恢复往日神采。
月花梨晃了晃神,何田田已从她身后站出来:“我也去,黑曜蛇嗅觉灵敏,能为我们领路。”
至此,五十阎阳军迅速分成三队,训练有素列队出发。
只有公孙旬,执意与卫崎一队。
“本殿记性不好,记不得密道位置,不如和杨欢欢换。”
公孙旬美名其曰,卫崎直接戳穿:“四殿下,您身尊体贵,回城中更好。”
“卫校尉本领高强,本殿觉得在您身边更加安全。”
“再说,”公孙旬走至唐季扬身旁:“这支队还有长空小兄弟在,本殿很好奇,他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四殿下谬赞,属下着实平平无奇。”
唐季扬对公孙旬敷衍一句,注意力均放在前头沉默不语的何田田身上。
去世的母亲是隐居巴州的蛇巫,死后留了信物让她投靠月花村便也罢了。
竟还说她当初提醒自己山中断肠草能救人只是好心?
他可是一点也不相信,但又猜不出她到底再想些什么。
总之,她胆敢有一点小动作,他立刻让她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