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今除宁远旗资历最深之人,提议无人反对。
公孙旬虽身份尊贵,但毫无实权,也无人在意他的想法,他耸耸肩,厚着脸皮:“本殿只要这个军功而已。”
但月花梨不乐意了:“阿允是我儿子,留在这无可厚非。旗哥哥求我,你们留在这老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又来几个,还堂而皇之住下来,真拿月花村是你们阎阳军据点了!今晚前除了阿允和旗哥哥,全给我滚出去!”
她领口低,脖子上露出些暧昧的痕迹,不用想都知道宁远旗是如何求她的。
想这宁将军在阎阳军中是仅此蔺凛如的二把手,比蔺将军更不苟言笑,极有军威,却不想是个情种。
宁允不敢回头,身后士兵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突然冒出的亲娘更让他震惊无措,轻易不能接受。
他往唐杨二人身边站定,攥紧拳:“我和你们走。”
公孙旬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故问:“宁将军,你走不走?”
宁远旗不应,下颌线绷得极紧,他牵着月花梨的手:“花梨,再留他们几日?”
“要么永远别走,要么便今晚走!”月花梨一步不退,她有些怅惘地看着与自己毫不亲近的宁允,但在作为名母亲前,她更是位族长。
为了宁远旗,她已经一再退让,甚至暴露了月花村,不得不再次迁徙。
她的族人,再经不起一点意外。
“走就走!不过是些南诏人,看我杀出条血路冲出去!”
与韩沥几次交道,唐季扬看出他虽武艺高超,却头脑简单,极易冲动。
幸有卫崎在,压制着他。
卫崎拱手:“月族长,此前误会你们对邕州男子下蛊,又将女子掳走,是阎阳军不对。但情况危急,您能否通融通融,再留我们几日?”
“不行。”月花梨不瞧他一眼,直截了当。
“月族长怎这样不近人情?也不怕我们出去,将月花村的位置暴露?”
公孙旬笑得无害,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宁远旗神色更为紧绷,却是因怒火:“四殿下,若如此,我也不介意让告密者消失。”
公孙旬哈哈笑出了声:“宁将军这样认真做甚?我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这群人中,有没有管不住嘴的人?”
“不会有的,”月花梨回答,眸中闪过丝残忍的光:“邕州的蛊非我们所下,但并不代表我们不会下蛊。”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士兵,最后停在宁允身上:“你们敢说出去试试。”
女子的话若温柔刀,刀刀凌迟所有人的心,他们不由自主回想起城中男女的惨状,心生恐惧,又带着对公孙旬乱说话的怨怼。
韩沥怒道:“四殿下,你怎可让人误以为阎阳军是如此小人!”
“我只是客观地分析局势,顺便看能不能威胁月族长留下我们。”公孙旬坦然自若,懊恼地笑一声:“不过失败了就是,但至少知道我们中了蛊不是?”
“我们没中蛊。”军中忽有一人开了口。
唐季扬负伤而出,重复一遍:“下蛊需要媒介,绝非易事,至少我们这刚来的四人未中蛊。”
杨欢欢瞪大眼,想捂住他嘴。
既然没中蛊,说出来提醒蛇巫干嘛!
月花梨瞅一眼唐季扬,冷笑一声:“我听田田说了,你杀了几条黑曜蛇,因此受了伤,能将命捡回来,倒是幸运……怎么,你要威胁我将你们留下?”
唐季扬摇头:“我,乃至阎阳军,不做这等卑劣之事。”
公孙旬轻哧一声,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就他磊落,他只干得出偷人家妹妹心的事,一点也不卑劣。
少年接着说:“虽阿允是您亲子,但您大可只救他一人,不必管我们死活。蛇巫良善,我等阎阳军就算没中蛊,也绝不会做出出卖你们的事。”
他忽得拔出腰间利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架在了宁允脖颈。
他面向卫崎,五十人中实际的领头人:“卫校尉,属下斗胆提议,将宁允——蛇巫族长之子献给南诏,趁机寻求破局之法。”
“你!”月花梨眼里喷着火:“你还敢说自己不卑劣!南诏对蛇巫深恶痛绝,更对你们阎阳军恨之入骨!阿允去了,不止他会被生吞活剥,就连假装挟持他的你,也定尸骨无存!”
唐季扬沉着脸:“不破不立——亦或者,”
他逼着宁允往前:“若他愿意留在这,或不愿意配合,我立马将剑放下。”
他明知宁允不愿与花梨呆在一块,火上浇油,其心可诛。
宁远旗持剑冲来,韩沥与卫崎双双联手将他挡住。
韩沥:“宁将军,你既决议与蛇巫走,就莫拦我阎阳军行事。”
卫崎:“这小子的提议虽危险,若月花村执意赶我们走,也只能出此下策。”
公孙旬审视唐季扬,嘴上赞叹:“好计谋,本殿允了!”
实则心想,绝不能再让他靠近洇洇一步。
经几人一唱一和,阎阳军顺利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