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写完作业的夏禾言打开了课本开始预习,只是看了没两行,他眼睛就直愣愣的对着书面上虚空一点发呆,看似在思考实则思绪已经飘去了另一个世界。
“夏禾言?”
骆枫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同桌?怎么了?”
骆枫无声的叹了口气,自打和夏禾言一起写作业,他感觉自己叹气的次数比过去的任何一年还要多,“困了就去睡,不要硬学。”
“我不困。”
骆枫嗯了一声权当信了,只字不提他叫了夏禾言几遍都无人回应的事情。
预习单词对夏禾言来说不是难事,早晚坐公交车上的时间都是他听英语的时候,他看着音标脑中回忆晚上听到的读音,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就合上了课本。
再干点什么好呢?
心里越有事越想用忙碌来填满自己,夏禾言手指在空气中点动,思考再宠幸哪一本书。
就你了《小说月报》。
耳边重新响起翻书声,骆枫的注意力也转回了试卷,数学竞赛分为预赛、复赛、全国赛三个环节,预赛成绩虽然还没有出来,但他有预感他会进入下一轮,准备是一刻不能松懈的。
“同桌。”
试卷翻过一面,骆枫正准备写一题时,听到夏禾言叫他。一贯上扬的语调带着些许的犹豫,骆枫放下笔,“怎么了?”
夏禾言手指无意识捻着书页,“新一期的《月报》你看了吗?”
骆枫的视线随着夏禾言的话语落在书桌上的杂志上,杂志封面乍看簇新,细看却能发现些许翻阅后的折痕,“看了。”
夏禾言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斟酌着问他,“神探的搭档死了,案情线索也中断了,你有想过,神探的结局吗?”
骆枫答的毫不犹豫,“没有。”
“为什么?”
骆枫重新拿起笔,“因为那是作者该考虑的事,作为读者我只要相信作者会自圆其说就好。”
!!!
骆枫的话的瞬间驱散了夏禾言脑中的迷雾。
“自圆其说。”他喃喃自语,突然眼睛一亮刷的掀起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我想到了!同桌,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写完题目早点睡啊。”
骆枫听着电话那端敲击键盘的脆响,眼中滑过一丝了然,“明早六点半我会打电话叫你,早饭吃K记可以吗?”
夏禾言在码字的间隙回复他,“可以,谢谢同桌~”
听着夏禾言的语气重新恢复以往的活力,骆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利落的道了一声晚安挂掉语音。
“这次竟然没提醒我不要熬夜”,夏禾言嘟囔着 有些不习惯的摘下耳机。
片刻,手机屏幕亮起,是骆枫的消息。
【洛神】:别熬太晚,早点睡。
骆枫发完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以他对夏禾言的了解,这消息被回复时,应该是夏禾言睡觉的时候了。说起来,夏禾言这时不时熬到一两点才睡的作息真的不利于青少年的可持续发展,他试着劝过几次,但对方老实几天又故态复萌,说多了还拿巧克力堵自己嘴,骆枫实在是什么好招,只能转变了策略。
总不能24小时盯着他吧?他默默想着,算了,知道几点睡就行了。大不了后面给他加几道竞赛题,听不懂自然就早睡了。
骆枫的腹诽夏禾言一无所知,此刻,他视线紧盯屏幕,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全然沉浸在新编的剧情中,甚至没有注意到屏幕曾短暂亮起。
翌日,天光大亮。姜振三人与房知县辞行后,踏上了去往云台村的路。
姜振带着阿旺共骑一匹马,赵伯独自一匹。阿旺对赵伯还会骑马一事露出了极大的好奇,姜振却接受良好。
能成为吴清诚的师傅,决裂后性命无虞,光明正大的生活在石寨附近,还救下了自己,想来也不可能是只懂行医万事不通的普通大夫。
“阿福哥,等到了那边,真的会有人给我编小马吗?”阿旺坐在姜振身前,满眼期待的与他确认。
这是阿旺确认的第三遍。
阿旺好奇心太多,自打他说恢复记忆,要带他们去寻亲,阿旺就缠着他问个不停。为了让少年老实的坐在马上,他编出了到地方会有人编小马给他玩的承诺,这才让少年安生了一会,可惜小马的吸引力太强,骑马行走的这一个时辰里,少年就问了三回。
姜振保持着沉默,想着不理阿旺,一会他就安生了。没成想,少年得不到回答,人在马上就要转身,大有和姜振面对面沟通的架势。
姜振匆忙按住少年,“别闹,当心摔了。”
被按住的阿旺扭着身子,“阿福哥,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总不说话。”
姜振回忆着他二进陈县令院子,看到的那些草编蚱蜢,心道编个小马应该不是难事。于是语气肯定的回答,“会的。有一位相熟的老爷爷极擅长此,他孙子同你年岁相近,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
阿旺高兴了,“好哎。”
姜振见人老实了,心里松了口气。阿旺消停了片刻,又扭头看向身旁安静骑马的赵伯。赵伯穿着他和阿福哥新买的青色长衫,骑在黑头大马上,姿态从容很是闲适。
他倚着姜振胸膛,拉拉姜振衣袖,见姜振低下了头小声道,“阿福哥,你看伯伯的新衣服好好看啊,像咱们在城里看到的老爷。”
赵伯年纪虽大耳朵极灵,他抖抖衣袖,在阿旺亮晶晶的注视下,高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将这长衫放到了我枕边,如若不是我原本的衣衫在山中被树枝刮坏,我定是不会穿这种来历不明衣服的。”
说罢他神色不明的抬起衣袖,细细看了一眼,声音幽幽,“等到阿福家中,我便换下这长衫,这衣服料子如此顺滑,只能扔掉还怪可惜的。”
阿旺一听衣服要被扔掉忙从姜振怀里探出头,“伯伯,这是我和阿福哥买给你的,不能扔!”
赵伯捋着胡子暗笑一声,面上装作疑惑,“哦?你和阿福买的,这料子想来不便宜,你们哪来的钱?”
“我和阿福哥攒的。”见赵伯不信,阿旺急忙将他和姜振如何攒钱,如何和掌柜砍价的过程和盘托出,怕赵伯真把衣服扔了,末了还不忘叮嘱他,“伯伯,我们攒钱很不容易的,你要好好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