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话说的赵伯又心疼又熨帖,“伯伯日日都穿着,睡觉也不换下来,阿旺可满意?”
阿旺想了想摇头,“伯伯你要浆洗衣服的,五日换一次吧。”
赵伯扬声大笑,“好好,就听我们阿旺的。”
阿旺美滋滋的窝回姜振怀里,“阿福哥,等阿旺攒够了钱,阿旺也给你买新衣。”
“好阿旺。”姜振摸了摸他的头,轻击马身,马儿小跑起来,“咱们要快点跑了,天黑之前要找到投宿的地方。阿旺你掩好口鼻,当心吃风。”
阿旺老实闭紧了嘴巴,姜振摸着他的头,暗暗下定决心,等到了云台村定要给师父和阿旺添几身新衣。
离开云台村时,姜振心里苦涩走的缓慢,回村之时,却恨不得当日赶到。三人两马赶路了三天,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云台村。
幸运的是,甫一下马,就遇到了赵渠和刘二。两人拿着农具脚上还有黄土,显然刚从地里回来,刘二看到姜振很是惊喜,“姜公子,你回来了?”
姜振点头,侧身露出身后的赵伯阿旺,“赵渠、刘二,多日不见。他们是我的恩人,我此前受了伤,是他们救了我。”
赵渠刘二对视一眼,赵渠微不可见的摇头,刘二老实闭了嘴,任赵渠招呼众人,赵渠上前一步拱手见礼,“原是这样。诸位赶路疲累,不若到家里安歇吧。”
赵渠刘二的家就在庄老伯家旁,赵渠推开门,迎着姜振疑惑的目光问道,“没想到我会住在这里?”
姜振点头,随二人进了门。阿旺见什么都稀奇,跟在姜振身后转着脑袋的的看,倏地和刘二对上了视线,刘二见阿旺生的可爱,本就一直盯着人看,如今对上了眼更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可喜欢吃饴糖?”
说着不待阿旺回答,快步跑进了屋,捧着一包糖出来,“这是新买的,弟弟你快吃。”
阿旺犹豫的看着姜振,赵伯,见两人点了头才接过,“谢谢哥哥,我叫阿旺。”
“阿旺,这名字喜气。我叫刘二,今年十六,你今年几岁了?”刘二揽着阿旺的肩带人进了屋里。远远还能听到阿旺回答他的声音。
赵渠拱手相请,“老先生一路辛苦,不若先进屋喝口茶歇歇脚?”
赵伯不语看向姜振,姜振叫住就要进屋的赵渠,“赵渠,几个月前,可有人带着口信来这到这里?”
“有。”
姜振眼神一亮,面上露出些许喜色,,“他来时如何,可有出发去京城?”
赵渠欲开口回答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他…说来话长,你们随我来看吧。”说着领头走出门去,来到隔壁院子门前扣门道,“陈先生,姜公子回来了。”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门拉开,陈县令用力抓住姜振的手,“可算回来了。”
走进屋子,姜振才看到躺在床上石二,健壮的石二不知何故瘦了许多,形销骨立,面容发青,呼吸微弱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姜振大惊,“怎会如此?”
陈县令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半年前的夜里,我听到庄老伯的房子有声音,想着别是贼人偷窃,我带着棍子去了屋里,见到了他。我以为我要惨遭毒手,没成想他问我是不是陈县令。细问才得知,原是你在其他地方认得哥哥。他说你有急事托他去办,需要尽快前往京城,我劝他歇歇晌午才走。他答应了,可谁成想,白日我带着饭食来找他,他却吐血晕过去了。”
姜振伸手为石二诊脉,“是中毒?”
“正是。”陈县令见姜振还有此本事,着急的面色也好看了几分,“我请村医给他看过,但村医一诊脉就说治不了了,要办后事。我哪肯,好在赵渠脑子活,去宝医堂请了大夫来,这才堪堪保住他的命。”
姜振拱手谢过两位,又细细把起石二的脉。
赵伯进屋起眉头紧皱,此刻更是脸色难看,姜振顾着石二没注意,陈县令诉说这半年的经历也无暇去关注旁的,只立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赵渠看了个分明,他眼神不着痕迹的看向赵伯,抿着嘴到底没做声。
姜振初学医术,还未曾接触过毒,诊了半天也不敢轻易下药方,只能求助赵伯,“师父,你来看看?”
赵伯诊了麦脸色更差,他垂着头沉默良久,问姜振,“阿福,这两位可是你信任之人?”
姜振答的肯定,“自然是。”
“那好,这毒我知晓。”
三人面露希冀之色,可赵伯之后的话却让众人心沉到了谷底。
“但我解不了。他毒已入肺腑,虽靠药汤吊着命,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如今虽我可以针灸为他缓解毒素入侵的速度,但真要救他,还要靠下毒之人。若能拿到解药最好,拿不到给我毒药,我也能解。”
赵渠不解,“既知晓为何解不了?“”
“因为,这毒是在我药方之上改良的,我无法判断那人加了哪几味药。”
脑中接续不上的线索在这一刻陡然清晰,姜振问赵伯,“下毒之人是吴清诚?”
赵伯无声的点了点头。
姜振握紧拳头,“人我去抓,药我去找,现在告诉我你和吴清诚的事。”
赵伯望着姜振,目光逐渐深远,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人,“这事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接连的震动声将夏禾言从睡梦中唤醒,他眯着眼睛接听电话,“喂…”
骆枫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六点四十了,快起。”
夏禾言腾地从被窝里坐起身,“怎么这么快?”
骆枫想起那条来自凌晨一点半的回复,也没什么好气,“但凡你晚上早点睡,白天也不至于起的这么困难了。”
夏禾言不想听骆枫讲大道理,他半眯着眼睛抓起床边的校服往身上套。
好在对方说了一句见他不理也不再多说,夏禾言穿好衣服,抓起手机对骆枫说,“我去洗漱了,学校见。”
骆枫见人起了也不再耽搁,他还肩负着买六人份早餐的重任,在夏禾言“完了完了,来不及了”的碎碎念中温声道,“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