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微博发出后的第二天早上，程今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未读消息已经累积到了九十九条。

程今坐起来，点开微信。

第一条是小林发的："程姐，沈老师的微博转发破二十万了，而且很多大V都在转发。"

第二条是唐夕发的："程总，《长夜》的微博指数今天凌晨开始暴涨，现在已经进入热搜前十。"

第三条是张怀民发的："程总，我刚才看了一下评论区，很多人说想去看电影。"

程今打开微博。

沈宴的那条微博已经被置顶了，转发量二十三万，评论十二万，点赞四十五万。

她点开评论区。

最高赞的评论是一个认证为"影评人"的账号发的："'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沈宴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说的'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长夜》讲的就是这样的人。期待。"

这条评论下面有八千多条回复。

程今往下翻，看到很多人在讨论那句"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

"说得真好，很期待这部电影了！"

"突然对《长夜》很期待。地下工作者的故事，确实需要有人记住。"

也有质疑的声音，但明显少了很多。

程今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天色渐渐亮了，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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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程今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宣传部总监、唐夕、华影的宣传负责人，还有几个宣传专员，都在盯着电脑屏幕。

"程姐。"唐夕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您看这个。"

她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数据分析表格。《长夜》的微博指数从昨晚十点开始暴涨，到今天早上八点，已经涨了三倍。百度指数、抖音话题播放量、豆瓣想看人数，全都在上升。

"沈老师的微博效果太好了。"宣传总监说，"而且不只是粉丝在转发，很多路人也在讨论。"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华影的宣传负责人说，"这句话太契合《长夜》的主题了。很多人因为沈宴这条微博，开始关注这部电影。"

程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些复杂。

她知道沈宴的微博会有效果，但她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程姐，"唐夕说，"我们要不要趁热打铁，多做一些宣传？"

程今想了想："不要刻意炒作。继续按原计划执行，做好内容。沈宴的微博已经把话题热度带起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些关注转化成真正的观影意愿。"

"怎么转化？"

"发一些幕后花絮，让观众看到这部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程今说，"还有，上次说了，联系几个影评人，安排提前看片。让他们写一些深度影评，不要那种通稿式的，要真实的观影感受。"

"好。"宣传总监记下来。

程今看了看时间："《人物》杂志的专题报道什么时候出？"

"下周一。"唐夕说，"编辑说会做一个八页的深度报道，包括张导的访谈、主演的访谈，还有拍摄花絮。"

"很好。"程今点点头，"那我们下周的宣传重点就放在这个专题报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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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程今接到万达院线张总的电话。

"程总，恭喜啊。"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沈老师的微博我看了，效果很不错。"

"谢谢张总。"程今说。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张总说，"我们内部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把《长夜》的首周排片提高到22%。"

程今愣了一下："22%？"

"对。"张总说，"沈老师的微博让我们看到了《长夜》的市场潜力。而且我们也查了一下数据，这两天《长夜》的想看人数涨得很快。所以我们决定，给你们多2个百分点的排片。"

程今的手指微微收紧："谢谢张总。"

"不用谢。"张总说，"程总，对赌协议还是按原来的，首周破亿，第二周给25%。破不了，降到15%。"

"没问题。"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22%的排片。

这意味着，《长夜》的起跑线，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但首周破亿的压力，依然很大。

她打开电脑，开始计算。

22%的排片，按照目前的预售情况，首日票房预计在两千万左右。如果口碑好，能保持住排片，首周破亿还是有希望的。

但如果口碑不好，排片会快速下滑，首周可能只有六七千万。

一切，都要看观众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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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您好。"

"程总，我是《南方周刊》的记者，姓张。"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我看到沈宴老师推荐了《长夜》，想做一个深度报道。不知道您方便接受采访吗？"

程今顿了一下："《南方周刊》？"

"对。"张记者说，"我们想做一期关于主旋律电影的专题，《长夜》是其中一个案例。我们想了解一下，作为制片人，您是怎么看待主旋律电影的市场前景的。"

程今想了想："可以。但我希望采访能聚焦在电影本身，而不是炒作话题。"

"当然。"张记者说，"我们是做深度报道的，不是娱乐八卦。程总，您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下午三点可以。"

"好，那我们明天见。"

挂断电话，程今看着窗外的夜景。

《南方周刊》的报道，如果做得好，对《长夜》会是一个很好的背书。

但如果做得不好，可能会引起反效果。

她必须想好，明天要怎么回答记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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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南方周刊》的张记者准时出现在程今的办公室。

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

"程总，您好。"她伸出手，"我是张晓。"

"张记者，请坐。"程今给她倒了杯茶。

张晓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打开录音笔，然后看着程今："程总，我们直接开始吧。"

"好。"

"第一个问题，"张晓说，"您为什么会选择做《长夜》这个项目？据我了解，这个项目一开始是宏谊在做，后来遇到资金问题，华影接盘。您作为临川的制片人，为什么要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