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想了想:"因为剧本好。我看到《长夜》的剧本时,就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拍的故事。它讲的是1942年上海的地下工作者,但它不是那种脸谱化的主旋律电影,而是很真实地展现了那个时代参与者的选择和牺牲。"
"您说'参与者的选择和牺牲',"张晓记录着,"能具体说说吗?"
"王久华这个角色,他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天生的革命者。"程今说,"他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因为看到了日军的暴行,因为看到了同胞的苦难,所以选择加入地下组织。他也会害怕,也会犹豫,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坚持。"
张晓点点头:"这确实和传统的主旋律电影不太一样。"
"对。"程今说,"我觉得现在的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他们不需要那种高大全的英雄形象。他们需要看到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但这种真实,会不会影响主旋律电影的教育意义?"张晓问。
程今摇摇头:"我不觉得。恰恰相反,真实才更有力量。当观众看到一个普通人,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下,依然选择坚持信念,他们会更容易产生共鸣,也会更容易被打动。"
张晓停下笔,看着程今:"程总,您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但市场会买账吗?"
"我不知道。"程今坦诚地说,"但我愿意赌一把。"
"为什么?"
程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相信,好的故事,总会找到它的观众。"
张晓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探究的光。
"程总,"她说,"我听说您和院线方签了对赌协议,首周破亿,第二周给25%排片。破不了,降到15%。您不担心吗?"
"担心。"程今说,"但担心没用。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宣发做好,让更多人知道这部电影。"
"沈宴老师的微博,是您安排的吗?"
程今摇摇头:"不是。他是自己看了片子,觉得好,所以发的。"
"那您觉得,他的微博,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程今想了想:"因为他说到了这部电影的核心。'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这就是王久华这个角色的写照。他看到了苦难,所以选择了行动。'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这是对所有地下工作者的致敬。他们在黑暗中奔跑,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从未停下脚步。"
张晓停下笔,看着程今,过了几秒才说:"程总,我能感觉到,您对这部电影是真的有感情。"
程今笑了笑:"做了这么多年制片人,很少遇到这样的项目。"
采访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张晓走的时候,和程今握手:"程总,谢谢您今天的分享。我会好好写这篇报道的。"
"谢谢。"程今说。
送走张晓,程今回到办公室,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沈宴发的:"程今,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程今看了看时间,晚上五点半。
她回复:"在哪儿?"
"我在你公司楼下。"
程今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沈宴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程今拿起外套,下楼。
.
"怎么突然来了?"程今走到他身边。
"想你了。"沈宴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程今的脸有些红:"别在公司门口说这种话。"
"为什么?"沈宴笑了,"我们又不是不能公开。"
"但现在不是时候。"程今说,"《长夜》马上要上映了,如果这时候曝光我们的关系,会被人说你是在帮我炒作。"
沈宴看着她,过了几秒说:"好吧,听你的。"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想我?"
"不是。"沈宴说,"我是来接你下班的。程今,你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程今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上车。
车子开在路上,程今看着窗外的街景。傍晚的北京,车流如织,霓虹灯开始亮起来。
"程今,"沈宴忽然说,"你紧张吗?"
"什么?"
"《长夜》上映。"沈宴说,"还有一周就要上映了,你紧张吗?"
程今沉默了几秒:"紧张。"
"那就对了。"沈宴说,"如果不紧张,说明你不在乎。"
程今转过头看着他:"你呢?你紧张吗?"
"我?"沈宴笑了,"我不紧张。因为我相信你。"
程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我订了位。"沈宴说,"今天好好吃顿饭,别想工作的事。"
程今跟着他走进餐厅。
餐厅很安静,灯光柔和,墙上挂着油画。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沈宴把菜单递给她。
"你点吧。"程今说,"我都可以。"
沈宴点了几道菜,又点了一瓶红酒。
菜上来的时候,程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张怀民打来的。
"张导。"
"程总,"张怀民的声音很激动,"《人物》杂志的编辑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专题报道提前到这周五出版。而且他们决定把《长夜》做成封面故事。"
程今愣了一下:"封面故事?"
"对!"张怀民说,"编辑说,沈老师的微博引起了很大反响,他们觉得《长夜》很适合做封面。程总,这是《人物》杂志啊,影响力很大的。"
程今的手指微微颤抖:"太好了。张导,辛苦您了。"
"不辛苦,应该的。"张怀民说,"程总,我觉得《长夜》真的有希望。"
挂断电话,程今看着沈宴。
"好消息?"沈宴问。
"嗯。"程今说,"《人物》杂志要把《长夜》做成封面故事。"
沈宴笑了:"看吧,我说了,好的作品会被看到的。"
程今端起酒杯:"沈宴,谢谢你。"
"又说谢谢。"沈宴也端起酒杯,"程今,我们是一起的,不用说谢谢。"
两人碰杯。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