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义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悄悄松了口气,欣慰地直起身,“我来带你去。”
审神者则是重重叹气,将照片放了回去。正想起身时,被岩融抓住了衣袖,她身体一歪,“怎么了?”
岩融又闪电般缩手,在审神者看他时移开目光,“没、没什么。”
大高个莫名地变得扭捏起来。
“嗯?”审神者有些心不在焉,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后便跟上了靠在门边的长义,“快来。”
身后的岩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起身跟了上去。
路上,三人穿过曲折的庭院。审神者在长义凉凉的目光中婉拒了岩融坐到他肩上的邀请。
“我自己走就好啦。”审神者拉着岩融落后长义几步,冲着他小声说。
岩融还惦念着心里的事,颇为可惜地点点头。
审神者侧头瞧了他好几眼,那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态还是很有些意思的。
“岩融,”
她跟在他身边并肩走了会,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岩融粗粗的手腕。
“主?”岩融停步俯身,想要听清她的话。
前方的长义似有所觉,放缓了步子。
审神者踮脚,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别担心,我不会动摇。”
岩融闻言,躬下的身体顿住了。他抬起眼,对上审神者清明的目光,她朝他轻快地眨眨眼。
他沉默了一瞬,很短的一瞬,然后那略显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愁绪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他直起身,嘴角咧开豪迈的笑容。他的担忧来得直白,去得也痛快。
“嘿!”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刺猬般的短发,“被您看穿了啊。是我多虑了。”
走在前面的长义,此时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不知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岩融此时也被自己刚刚少见的扭捏羞窘一把,他哈哈大笑两声,猛地弯腰,手臂一环将审神者轻巧抱起放在肩上。
“等、等等!”审神者惊呼。
“这样才对嘛!”岩融笑得畅快,稳稳迈开步子,肩上多个人对他来说和多个行囊没什么区别,“坐稳喽!长义那家伙走得慢悠悠的,咱们这样一会儿就追上!”
“……”长义头也没回,只是扶额长叹。
而审神者看见长义这样,也是耳根一红。她保持着镇定挺直了背,轻咳一声:“长义,抱、抱歉。”
她的目光与长义相接一瞬,便有些仓促地闪躲开,落在了他身边的半空。
“走吧。”长义淡淡说了句,扫了眼咧着嘴笑的岩融和不自在的审神者,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还好他们走的这条路不是人多的必经之路,审神者看着长义的背影心想,她还不知道怎么跟长义相处,毕竟长义不是她的付丧神,是时政的监查,算下来或许长义还算是同事?上级?总之不能在他面前做失态的事情才对。然而……
审神者低头瞧了瞧岩融刺刺的橙发顶,忿忿地拍了拍,招来对方不明所以却爽快的笑容。
三人逐渐离开了主屋和庭院的日常区域,踏上了通往本丸后方树林的小径。上午的阳光正好,空气里满是草木被晒暖后的干净气息。
然而,随着路径越发深入,四周愈发幽静,只闻脚步声与自然之音。审神者原本被岩融扛起时打散的些许心绪,又慢慢沉淀下来,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忐忑。
尽管已经想好了该说什么,但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长义的背影上,抿了抿唇。
“主?”
岩融突然仰头唤她,“我刚刚想起来,之前大家在这搞了场捉迷藏。那回可热闹了,把林子里翻了个底朝天,您猜猜是谁躲到了最后?”
“嗯……”审神者的思路被打断,转而思考起他的问题,回答时讨了个巧,“我猜是短刀们!”
岩融一笑,“是今剑。他居然缩在老杉树的树洞里,用藤蔓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找到他时满头满脸都是叶子和蜘蛛网。”
“后来您送了他一枚亲手打磨的叶形坠子当冠军的奖励,他喜欢的不得了,到现在还挂在脖子上,时不时就要摸一摸,擦得亮晶晶的。”
审神者已经能想象到大家在林中咋咋呼呼的样子,心头松快了些。
岩融见她松开了眉头,也呵呵一笑。
随着三人的行走,审神者凭借着高度,看见了一点石板做的斜房顶从林中显露头角,而后,一间小屋渐渐出现在眼前。
小屋不大,样式简朴。外墙是用大小不一的灰褐色石块垒砌成,缝隙处填着深色的黏土。屋顶石板边缘生着些青苔,在阳光下显得湿润。一扇木门嵌在石墙上,旁边开着一扇不大的方窗,窗棂也是简单的木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