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一手推来信件,另一手托着那张贵气美丽的脸,长义的眼神看向一旁。
审神者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是谁寄来的?”
“噢!是国广那家伙吧!”岩融在她身边坐下,冒着热气的身体也凑了过来,“外出修行往家里寄信是很正常的吧!”
“别是在外面闯祸了来求援……”长义澄澈的蓝瞳移过来,面色冷淡地低低说了句。
岩融哈哈大笑冲着长义摆了摆手,审神者倒是没听见,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小心拆开了信封。
致主:
您身体还好吗?本丸大家都好吗?
我很好,请别担心。
出门有段时间了,在本丸时常常思考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这次出来想靠自己的眼睛和手脚去确认一些事,我想变得更强,找到能真正保护您的方法。
话虽如此,要去哪里呢?我还找不到头绪。走到哪里算哪里。
我会继续走下去。等我找到了答案就回来。
山姥切国广
短短几行字,审神者来来回回看了很久。在她记忆中,她常常是那个离去者,而这是她第一次以等待者的身份收到远行之人的信。
“虽然虽然很想给您时间,让您把这封珍贵的信件裱起来百感交集地欣赏……”长义轻咳一声,蓝眼睛瞥了一眼那信纸,“不过,正事似乎更紧迫一些?反正那位赝品君的修行,想来也不过是在某条路上来来回回,漫无目的地乱走罢了。”
审神者听出他的调侃,将信纸折好收回,顺带也反击一句:“我发现你对国广好像有些刻薄,这不太常见呢。”
“刻薄?”长义稍稍皱眉,有些不悦,“陈述事实而已。我只是比一般人更不太能容忍赝品。还请见谅。”
“那么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您要谈的正事是?”
审神者扫了一眼面前桌上被事先展开的本丸地图,“平板里的任职单,是你故意放进去的吧。”
长义一改刚刚的蹙眉,心照不宣地笑了,“是吗?有这个可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终于有点审神者的样子了,那么就来谈谈这件事吧。”
他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将它轻轻推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叩了叩,发出两声轻响,“虽然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但故人的脸总该还认得吧?”
被推过来的照片上是一张熟悉而憔悴的脸。不再是记忆中鲜活的模样。她成了阶下囚,手腕与脚踝被扣着。房间大概是由广间分隔开的,半是昏暗,半是明亮,只有简单的家具,她就坐在昏暗的那一侧。
她侧着头,望向镜头的方向。或者说是望向拍摄这张照片的人。那双眼睛在晦暗下看不清神色。
岩融此时也保持着静默,若有所思的样子。
审神者拿起照片打量了良久,“她在这里?”
“是啊,就在这个本丸。”长义点头,脸上带着终于步入正题的微妙笑意。
“她做了什么?”
“嗯。做了一些不能让人接受的事。”
“……与笼手切江他们有关?”
“对。”长义十分干脆地回答。
审神者盯着照片不说话了。
“我猜你还想问一句为什么?”长义打量着她的脸色,还算平静,没有臆想中的慌乱。
“……所以为什么?”
“她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审神者顿时抬起头,眉头一皱,露出几分对此感到荒谬和茫然的表情,“我?”
“更多的她不肯说。哦,对了,她现在不能说话了。声带受损。还有,她也不想看到我们。”长义的话意有所指。
审神者听着,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似乎她一醒来就被迫接受着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背井离乡,族人凋零,连昔日亲朋也大变模样,一切都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想问原因,问到最后,所有人都一知半解,只有最初的自己知道。
不确定的虚浮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担惊受怕着未来某日连眼前爱护她的付丧神们也会离她而去。
“主?”岩融注意到审神者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开口打断她的思路,“要不要休息一下?”
审神者摇头,长义适时推过来茶水。
“我想去见她。”她对两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