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伦太郎在校准。
校准大小姐,校准虎冢观音这个人,校准她和双胞胎、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在侑和治联合着把恶男揍了一顿,她又被侑裹着围巾骂了一通后,角名伦太郎观察到了她的变化。
她会看着金毛狐狸露出思索中的神情,向自己反思并微调和侑的相处模式。
那种沉思式的转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她切换着一种更加耐心的视角,去观察、去试探、去摸索。
角名伦太郎从前觉得虎冢观音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现在才发觉软与硬这种流于表面的形式对于她而言或许根本不重要。
她会我行我素地贯彻自己效率至上的行事风格,会在音驹的人挑衅时竖起毛,会因为被人当成可攻略的猎物看轻而不爽地含起情绪,她不耐受说教、拒绝他人的指手画脚,却会在被人凶着“你踏马示个弱说自己害怕站不稳了要治扶一下自己是会死吗”的时候露出怔愣的表情。
不是下意识防御起来反驳自己根本不害怕,也不是冷着声音对侑说关你屁事。
在那一瞬间,她只是任侑的话语冲刷自己,然后在刹那的怔愣中一点一点把侑想要表达的东西吃掉,用自己慢吞吞的方式消化、吸收。
因为难得被凶才变听话了吗?
不是。谁也左右不了虎冢观音这个人的想法,除了她自己。
那她为什么会吃掉侑的话,又为什么会在自己掰着她的下巴擦脸时显得格外安分呢。
她开始表达自己的感受,开始对双胞胎一视同仁、对他展露一点不为人知的小脾气,角名于是又想到那个曾经困扰自己的问题。
剥掉外壳后大小姐到底是中冷内热还是中热内冷。
他不想去定义她,因此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挑拣能够描述她的词语。
从记仇护短到有点呆,从大小姐到像大小姐一样的猫。
他问过她现在对双胞胎是什么想法,她当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又在下一秒用目光在问出这句话的脸上逗留,仿佛试图梭巡着某种答案的提示。
最后她说:“啊、伦太郎你是不是生气了?”
角名:“?”
“就是前阵子我请你们吃关东煮那件事啊。”她放下水杯,看着场中的球网眨了眨眼,借着视线散步放空焦点,解释起来,“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赌什么,但我猜是治钻了个漏洞吧,比如说「我们赌两分钟内侑会因为大小姐安分下来,输了的人请吃东西」,最后侑安分下来了时间也在两分钟内,可他到底是怎么安分下来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判断就很模棱两可。”
“也许真相是伦太郎的看法占了八成可能,明眼人都会觉得是伦太郎赢了,但治就是抓着那两成不确定的可能性,不肯承认。”
“我提出请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可能很像是在治和伦太郎之间偏向了治吧。”她把目光转回来,看向他,“——会有这种感觉,所以伦太郎有点不开心,是不是?”
角名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促狭。
“「明明平时和她一起聊八卦说教导主任坏话的人是我吧」「明明只有我才会注意到她围巾漏风帮忙掖围巾角」「明明我才和她关系最好」之类的。”她学着他平时懒洋洋的语调假装自己是角名伦太郎的内心小人,说出口的话却带着非常浓厚的揶揄意味。
像在逗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