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头?
怎么可能啊。
拐到玄关附近的回廊,隐约能看到敞开的大门外下起了雪。
她转过身,奇怪道:“为什么今天你们走这么慢啊?”
明明平时侑还会唧唧歪歪地嫌她走路像散步一样慢慢吞吞,老是要停下来等她。
那双眼看向出了房间就格外沉默的双胞胎,不解的神色装在眉梢,被微微睁起来的眼皮一弹,轻飘飘地落进了狐狸们的眼睛里。
宫治回神,下意识看了宫侑一眼,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总是那么及时,目光几乎在扫过去的瞬间就得到了等比复制的回应。
只是这一次阿侑的表情起伏很淡,淡得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很奇怪吧?
明明他转开眼将视线投向大小姐之后立马做出了不满的表情,但宫治就是觉得不管是眉毛的弧度还是他眼睛里应该盛放的情绪统统货不对板。
“还有脸说,我们又不认识路。”阿侑拎出那副幼稚鬼的嘴脸,凑过去哼哼唧唧,“你倒是走快点啊。”
说的话倒是和平时一样,虎冢观音放过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目光在侑情绪饱满的脸上点了点,随后完整地看向宫治。
为什么感觉看上去有点丧丧的?刚刚还三个人在房间里玩得不亦乐乎呢。
“穿过女式和服再给我来说这种话。”她没好气地回完宫侑,又看着宫治眨了会儿眼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反而因为她长时间的打量投来了疑惑的神情。
“?”宫治奇怪地抬了抬眉,“怎么了?”
“困了吗?”她问。
“走路还会困那我的人生差不多也该到头了吧。”烟灰色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耷拉下来。
“那就走快点。”她朝玄关方向意有所指地歪了下头,“是治说想坐的吧?那东西。”
宫治望向玄关眨了下眼,脑子像是突然被凭空升起来的雾覆上了一层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走近了才彻底确认了大小姐口中的那东西是什么。
虎冢观音好笑地看着这只几分钟前还耷丧着耳朵的狐狸一下子睁大了眼,烟灰色眼睛里沉淀着的夜色被雪光猛地点亮,那种男高中生看到不得了的东西时会迸发出来的神采,闪烁起来幼稚得仿佛人都倒退了十岁。
“先进去吧。”她说完吩咐门外的荻野,“给他们开门。”
正常男生看到豪车一般都会眼前一亮,双胞胎们自不用说,角名伦太郎当然也不例外,再说现在的有钱人也很少开这么夸张的加长车了,他想拍照发推的手简直蠢蠢欲动。
但他穿好鞋后还是没出去。
外面下了雪,又是晚上,有点冷。
大小姐拾起衣塔上早早被人放置上去的衣物,先是自己把外套穿好,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大的住宅,一路走来这么多的人,却没有出现下属上前帮她整理衣服的桥段,而她也像是习惯了贴身的事物自己来干一样。
角名看着她提起振袖的衣摆,将手伸进了又像是斗篷又像是毛呢披肩的袖笼里,衣袖处是和羽织道行服一样的开口,奇怪的垂坠感,说是伸进去,但看上去又伸了个寂寞,不如说是它罩着她,她又用它把自己上半身裹了起来,滚了毛边的内衬堆在脸颊下倒拥得脖颈间毛茸茸的。
抬手变得不方便了起来,围围巾的动作自然会显得有些笨重。
角名没有说话,只是适时从大小姐的手中接过了这份工作。
虽然平时只是帮她掖掖围巾角,但在旁边都看了那么多次,他对从什么长度开始围、围巾绕几圈、绕到哪里、打什么结早就眼熟于心。
大小姐只在一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下。
“好了。”他放下手插进口袋里保暖回温,对自己的初次尝试成果还算满意。
她一边低头穿鞋一边感慨角名家的哥哥真是手法熟练,拉开抽屉拿了一大袋暖宝宝,分给他两包,又给自己贴了三个,然后站到门外撑开了伞。
非常普通的木制长柄伞,黑色的不锈钢伞骨顶开伞面,笼罩着她的身躯,撒下来的阴影很大很宽。
什么角名家的哥哥啊。角名伦太郎神色恹恹地想。我可没有给佐枝子系过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