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宫侑对排球部里大家默认的mvp嘉奖糖机制进行了单方面的抵制与反抗。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获得配对练习的mvp却坚决拒绝领糖,以及当宫治拿到糖后在他面前显摆又做作地慢动作拆开含进嘴里时给出自己忍无可忍的飞踢。
大家都对他后知后觉的大惊小怪感到特别无语,既然觉得不对劲一开始就提啊!等现在大家都默认接受也习惯这事了突然又嚷嚷着这是大小姐的阴谋是要干嘛!
当事人说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小零嘴,还问宫侑是不是想吃点别的,后者抓狂地反驳这事的重点压根就不是吃什么的问题!
“先申明一点,”她看向他,说得特别一本正经,“给你们吃糖和巴甫洛夫的狗完全没有丝毫关联。”
阿兰路过听到后没忍住吐槽:“你这么一说反而给人感觉关联性更强了好吗!”
不过最后宫侑还是毫不意外地以失败告终,因为在抵制反抗的第二天训练结束,大小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随口提醒了他一句:“你知道期末考只要挂了一门就去不了春高了对吧,侑?”
她一边把休息室的钥匙扔进包里,一边跟伦太郎并排往外走,挥挥手,头都没回,毫不走心地叮嘱:“好好复习。走了。”
宫侑卡着嗓子发出一句模糊的喉音整个人直接僵住,宫治顺势扭头,收获了自己兄弟那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天塌了的蠢样。
“喂,你不会真的没复习吧?”他颇为嫌弃地把上半身朝外一歪,拎着眉头皱起来睨向宫侑,“那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笑我啊——这也太白痴了。”
对这种排球白痴来说,你跟他说不好好复习毕不了业会留级他不屑一顾,一旦勾联到春高、全国大赛,他却会瞬间鬼哭狼嚎恨不得把知识点一口气全塞进脑子里。
当然,平时不学习,复习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看得懂。
晚上宫治做完大小姐给他出的卷子自己批了下分,眉毛一挑,对自己得到的数字还算满意。
一线之隔,宫侑的处境截然相反。
“这怎么可能背得出来啊!”他哀嚎着,把那头灿金色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宫治转头,很是无语:“只是输出又不接收,怎么可能背得出来。”
“输出个毛!”阿侑崩溃大喊,“这个前提得是有东西能输出才行吧,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好吗?”
他复习到位的同胞兄弟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下周一可就要考试了诶。”
听上去是关心兄弟,实则不疾不徐的语气里浮着的气定神闲都快满得溢出来了。
宫侑一眼瞪过去,骂骂咧咧:“……那你觉得这样说是会帮到我什么吗?啊?!”
“哦,没有啊。”宫治岔开视线,反扣着笔帽顶在桌上一摁一摁地弹笔,毫无负罪感地回,“我只是单纯在幸灾乐祸而已。”
那死装的样气得宫侑恨不得给他立马来上一拳。
真该拍下来让大小姐看看阿治这家伙私底下有多欠!
“不劳你费心,某人还是先顾好自己三天后的考试再说吧。”宫治停下动作,转过身一手托着脸贱嗖嗖地笑了起来,“我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个留级的双胞胎兄弟。”
“哈?拜托,你又比我能好多少?”
“唔……至少我这次肯定挂不了。”他耷着眼睛,眉毛却欠欠地扬了起来,“因为什么来着……诶,好像是在某人忙着孔雀开屏的时候我像个书呆子似的一板一眼在看书,是不是?”
“唉,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怎么大小姐一盯我就照做呢,搞得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心期末考了,真的太不正常了,这怎么行啊。”
宫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就提前看了一礼拜书你在嘚瑟个什么劲啊喂!”
宫治眼神一顿,“什么啊。”他似有似无地抱怨道,随即嘴角也跟着垮了下去,“居然先吐槽这个吗?”
“什,那不然呢?”
“比如反驳一下自己孔雀开屏之类的啊。”
“你以为我是聋了吗?”
“你没有吗。”
“我当然听到了!白痴!”
“喔,你说是就是吧。”
宫侑磨了磨牙:“又给我扯到哪里去了,现在的重点是期末考!期末考!”
“不是我说你……现在知道期末考了?”宫治转回头看他,“你还记得自己是临考前三天被人提醒才想起这件事的那个人吗?”
视线落在兄弟的蠢脸上,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正联合着那张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嘴巴气冲冲地嚷嚷大喊,狡辩着:“我又不是书呆子忘记了也很正常吧!”
当二传的时候明明很会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啊,平时怎么真的像个笨蛋一样。
他们是十七岁又不是七岁。再说现在小孩子都早熟得很,前阵子伦太郎还给他分享了个五岁小孩当博主的视频呢,阿侑总不可能连这也比不上吧。
不过……宫治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可有可无地想道,毕竟他们是兄弟,自己的兄弟怎么可能真傻,怎么可能啊。
阿侑最多只是个特别想当然的自大狂吧,很多事情比起没打算,他说不定理所当然地认为根本不需要为它们花费心神。
在排球部的其他人为阿侑时不时闪现的恶劣言辞感到槽多无口的时候,宫治总是面不改色地该干嘛该干嘛,因为习惯了。对这种自说自话又共情能力很差的家伙来说,擅自把自己的标准强加到别人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随心所欲地任性,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
宫治有时候经常会想,要是谁或者什么事情能让他彻底栽个跟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