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做个棕色的?”
“算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什么的真够没活力的。”
“半死不活已经很尊重生活了。”
“唔——”稻永仰头看了眼天花板,眉目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很快又被那一贯没个正形的混混样掩了过去。
“听说你最近高中生活很充实啊大小姐。”他幸灾乐祸地说。
“是啊,每天都是社交——社交——和:社交。”虎冢观音伸手在果盘里摸了个橘子,面无表情地飞他一眼,棒读道,“顺便还兼职给后辈做心理疏导,真是太充实了。”
他嘻嘻一笑:“好可靠啊,虎冢前辈——”
“少贫。”虎冢观音剥出两瓣橘子肉,抬眼往对面随意一扔,“什么时候开庭?”
橘黄色的果肉在半空中划开饱满的弧线,稻永荷松动动上半身,熟练地用嘴接下,一边嚼一边敞开嗓子懒洋洋地回了个日期。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没再往下问。
倒是冼介端着茶进来,冷哼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加入了对话。
虽然这家伙平时总表现得像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大家长,但其实这副冷脸才是他正常的基础配置。
“他们以为自己惹的是谁?”
热气熏着灯光,山崎冼介波澜不惊的语气里泛着一层袒露在外没有刻意掩盖的冷漠。
茶杯被轻轻放在虎冢观音手边,水面晃动,搅乱波纹,谁也没有在意。
稻永看了他一眼,一瞬间那张被刀疤雕出凶相的脸在上视时露出了类似观察的神情,但一眨眼,这目光就被收了回去,被替换成一种久违的戏谑笑容。
只消一眼,山崎冼介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在冒什么坏水。
毕竟在大小姐还小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太多次了,稻永这人自己就是个问题角色,他带孩子的方式比起他所谓的“释放天性”,倒不如说是在培养下一个混世魔王。大小姐是玩开心了,他山崎冼介却只能忍着脾气收拾烂摊子,而稻永永远是在旁边笑得特别煽风点火的那个。
不过看在目前目标一致结果还算可控的份上,山崎冼介就没搭理这份挑衅。
这些属于哥哥们的交锋,虎冢观音才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她捏着一瓣橘子送进嘴里,点点头,只说:“啊,是啊。”
也没有特意去看向谁看向什么,眼帘一敛,漫无目的的目光和语气便都随着动作飘了下来。
“算他们倒霉了。”说这话时也没有夹带任何情绪,仿佛抽离在事件之外般在谈论着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窗外,细雪从天边洒落,下得无声无息。
淡淡的茶香飘了满屋,客厅的边边角角在柔和明敞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黑底金边的组徽挂在她身后的墙上,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唯有台座上刃面向上的刀裹在鞘中沉默不语。
虎冢观音怎么会忘。
这就是他们这群人最原本的样子。
即使披上西装、戴起斯文的笑容,也只是将本质掩藏起来而改变不了分毫。
可就算无法改变又怎样,这才是他们嘛,为什么要刻意去剥掉明明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呢。
她没由来想到侑之前朝自己发火的样子。
某人说得对。
她撑着脸把头微微侧向庭院,嘴角掩进掌心突然笑了一下。
是啊,自己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否认的话那也太装了。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