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同人兵戈相见依旧笑眯眯的九尾耳尖一动,笑意登时散得一干二净。
她听到了。那句晦涩至极的咒。
明艳女子背后猝然冒出九条尾巴,对面修士一惊,眼还没瞪圆就一脚踹翻在地,耳边捕捉到几句极快的脏话,视线一晃,只见那狐女对天一跺脚,飞上去:
“……我的祖宗爷,万法归虚能这么用吗!鼎坏了回头朱雀得骂死我!真是要死了、死了!”
峰顶阵眼,满是灵气的混天鼎中流入了第一缕乌黑气息。
守阵的二人内府皆是一震,霎时被掏空七成,唇角颤巍巍地溢出血。萧广白看了眼阵眼,又仰头。
隆隆——
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片刻乌云密布的天空,其中青蓝雷光隐现:“……是天道。”
“这是在做什么…竟然惊动了天道……”
有人惶然:“裂天渊又要开启了吗?”
“不……”
然不到片刻,那来势汹汹的乌云却轻飘飘地散去了。那天际犹如血霞的裂口缓缓合拢,竟出现了令人诧然失色的一幕——
“我眼花了不是?那天裂……”
“你快看!是不是,那天裂是不是……”有人声音激动,“是不是在消退?!”
“不可能……怎么会?”
两鬓斑白的长者抹了把眼,死死瞪着天边,心中震动。
不错,那道横截道界上空数百年的血线,如今的确在消退!
……
哗!——
裂天渊中,血海在此次巨大的中掀起惊涛骇浪,翻涌在其中的尸块,再化作虚无,血水落潮。
那颗魔眼早已碎裂,蛊虫亦随主消亡。在万法归虚的咒法规则中,一切都在急速回退,流窜的恶魂魔息迅速流逝,愈发虚弱。
但仇欺雨每次都能精确瞄准它附身之处,次次穿心!
一刀、两刀、七刀……转眼上百具尸首落下,仇欺雨眼瞳溢出淡金,掐出定魂诀,箍住欲要逃离的那只天阶魔物。
恶魂被锁死,微微一侧头,漆黑刀尖顷刻映入他的眼底。
抱影依旧维持着法相龙鳞,至纯灵火燃烧,刀刀削骨凌迟,恶魂终于承受不住,爆出生不如死的痛苦尖啸:“啊!——”
美妙无比。
“够了,要来不及了!”穆凉玉看向只余一线的裂口,喊道。
抱影利落飞回,仇欺雨颔首:“走。”
他抱起昏睡过去的人,踏上抱影。
下一刻,两道白虹消失于天光中,裂口沉沉闭合。
守阵的两人立刻感知到变化,萧广白召出辰砂笔,一脚飞向那边,看着:
“怎么样——”了?
岂料他那上扬的尾音还没飘出来,便见那道人影闪过,疾风刮起乱舞的鬓发,萧广白缓缓眨下眼,看着空空如也的裂口前:
“……?”
人呢?
片刻,再一道清风吹过,九尾收着那宝贝鼎,匆匆一嵇首:“我们将归沧溟,峰主就送到这罢。还有,尊主方才说,不必言谢。”
说罢,她身影一转,跟着飞去,转眼消失云间。
再度被刮起一脸头发的萧广白站在原地:“……”
……所以?他忙活大半天,连他弟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穆凉玉过来,他抹去右颊溅上的黑血,简单解释了内里情况:“……如今魔尊实力大减,血海退潮,裂天渊倒退百年,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威胁。”
项昭看向那天边消减近半的血线,心中大石终于放下,忍不住赞道:“不愧是四象之一的……”
萧广白当即扭头,微笑:“你要不也跟着去沧溟得了?”
“……”
项昭瞧这皮笑肉不笑的臭脸,试探着哄了句:“没准你以后可以到那儿去看你晏弟弟。”
萧广白脸色更差了:“项二。”
“嗯?”
“你还是变回以前那个拽得欠踹的样子吧,真的。”
“……”
穆凉玉看向人影消失的方向,眸色闪烁片刻,携湘泪缓缓向艮土峰脚下去。
温雪蝉站在,他收剑落地,视线擦过人群,兀地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一顿。
那是自三生台折剑毁道那日后便销声匿迹的裴无心。那人,已经转身欲离。
“怎么样?”温雪蝉问道。
穆凉玉毫无异样地收回目光,点头,开口答——
无论如何,他们这番惊天动地的举动有了交代。天裂回退一半,哪怕那帮最刁钻古板的长老亦不能辩驳降罪半分。
这是举世无双的功绩。
——虽然主力之人并不为这道界天地,只为那一人。
……
晏困柳短暂地醒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