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因为我一个人出事,就改变我们的计划?
不是,这是早就定好的。此刻民心尚未稳定,粮草短缺,各地蠢蠢欲动,燕军此时动手。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朝廷顾此失彼,顾得上这边就顾不上那边。”
宋永珵的目光与宋楚惜相接,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与悲凉,还有近乎疯狂的坦诚。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恨吗?
恨父皇偏心,恨自己不是嫡出,还是恨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从没有想过回头。
宋永珵没有回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马车上,嘴角轻轻向上扯了一下。
“五弟,我始终会相信那个在冬狩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是真正的你。”
若宋永珵此时睁开眼,会见到宋楚惜的神色是无比坚定,她是真的希望宋永珵能够回头是岸。
见宋永珵闭目养神,没有要过多和她交谈的想法,宋楚惜没再追问,她放下车帘,转身离去。
宋永珵说他们计划的战争不会因为意外而改变,那么与前世相比,这提前的三个多月里,是因为什么?
而且前世五弟死在了这场战争里,并非是主导,莫非……
他也与自己一样,是重生者?
他知道这场战争宋国会败,所以他选择了投靠慕容津渡,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
宋楚惜瞳孔微微收缩,对自己萌生的这个念头立马进行了否决,宋永珵要真的是复活回来,那他岂不是早就看穿了自己。
自己所做的这些可都是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他又怎么可能会放任她。
十日后,队伍抵达渡门关与镇南上将军汇合,暮色一寸寸从天边退去,天地间缓缓地暗了下来,浓重的墨色压上来,唯有一轮月牙清清冷冷地挂在天际。
营帐外有规律的走过巡逻的队伍,盔甲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岢岚山只剩下最后一道轮廓,黑沉沉的,像是蛰伏的巨兽,山坡上的树木摇晃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蠢蠢欲动,叫人看着阴森。
宋楚惜、鹤行风正与上将军等人商议明日和谈之事,因着岢岚山上地势复杂,且又有野兽穿梭在山间,明日宋楚惜要走的路线需要再仔细确认一遍。
就在这时,李长泽匆匆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细竹筒,面色凝重道:“鹤将军,刚截下飞鸽传书,上头有燕国的标记。”
鹤行风接过竹筒,抽出内中的纸条,“今夜子时,营外五里,渡门关口,孤恭候公主玉驾。切勿偕鹤将军同往。”
宋楚惜瞧着鹤行风神色微变,她上前一观,眉头微蹙,纸上简单几句,字迹凌厉,但她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是慕容津渡的亲笔。
随后,鹤行风又将纸条交给上将军阅览,上将军抚着胡须,不解道:“燕国这是何意?明日便是和谈之日,为何要今日夜里,单独见公主殿下?”
“燕国人狡诈,这一定是陷阱,想要骗我们中计,若是殿下去了,遇到什么不测,明日无法出现在和谈上,燕国人以此作为借口,我们岂非中了他们的圈套。”
“是啊,这是陷阱,不能去!”
宋楚惜听着营帐里的老臣们纷纷建议她不要前去,陷入了沉思。
营帐内的烛火在她的身后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静默着。
鹤行风侧首看了眼宋楚惜,又朝众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兵不厌诈,小心为上是不错。不过这上头的印章是慕容皇子的私印,或许他有什么苦衷……”
但有什么苦衷,为何要找宋楚惜诉说。鹤行风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宋楚惜顿了顿,接过鹤行风的话,“鹤将军所言有理,和谈在即,慕容皇子选在今夜约见,或许真的有什么事要说。他信中只说了不能让鹤将军同往,但并未说不能让其他人随行。
不若这样,由李长泽陪我同往,鹤将军再派士兵暗中保护?”
上将军微微颔首,“三公主说得是,燕国皇子选在渡门关口,已是距离我们的营帐不远,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可以及时驰援。
相反,燕国的军队要是靠近这里,我们能够早些发现。”
话落,上将军又看了眼自己孙儿的神色,补充了一句:“行风以为如何?”
鹤行风深吸了口气,最终是点了点头。
子时,渡门关口。
宋楚惜与李长泽二人准时出现,不多时,只见慕容津渡从一颗树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腰间束着软甲,长发以银冠束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
“三公主还是如此信任我,前来赴约,就不怕有埋伏?”
慕容津渡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长泽站在宋楚惜的身侧,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津渡身上,听着他适才那番轻浮的话语,眉头蹙起。
“你想见我,是有何事?”
慕容津渡上前了几步,就在快要靠近宋楚惜时,一旁李长泽的手已搭在腰间的配剑上。
慕容津渡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阿惜,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