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用瘟疫之毒,害死了壶关城上万的百姓,再到明州城,她想没有什么手段会是宋永珵不敢用的。
正当宋楚惜陷入自我怀疑之际,屋外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宋楚惜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口,悄步走到门口,问:“谁?”
“三妹,是我。”
李长熙?她来做什么,宋楚惜想,她打开房门,只见李长熙独自站在门口,身后没有跟着丫鬟,也没有提灯笼。
她披着一件黛蓝色的斗篷,风帽半掩着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李长熙跨进门来,摘下风帽,斗篷下露出月白色的寝衣。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宋楚惜这才看清她的神情,眉眼间依旧是端稳的从容,只是目光相较于白日里更加深沉,她直直地盯着她。
“皇嫂深夜来访,可是有事?”宋楚惜问。
李长熙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前,抬起手来,只见一轴卷轴在她的掌心静静平躺着,她的声音低而清晰,“有些事,白日里不方便说。只能在这时候来叨扰三殿下了。
今日殿下不在府上歇息,三殿下也不必担忧。”
宋楚惜眉宇微蹙了一下,在李长熙对面坐下。
“三殿下想在明州调查的事,我知道一些。”
宋楚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李长熙,她的斗篷滑落在肩头,发髻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的面容比白日里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更锐利。
李长熙也没有等她回应,径自说了下去。
“听闻殿下今日在典当行待了大半日,空手而归。我也不想兜圈子,那典当行的地下,是一座赌场。
也不止是赌场,还有各种酒色买卖,里头金碧辉煌,宾客们一掷千金,明州城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那里的常客。”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天然的磁性,像是深秋的溪水漫过圆润的石头,清冽又沉静,不急不缓,恰恰好能让人放下戒心。
“那些难民都在下面,乐不思蜀。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拿到的那些地契,已经变成了别人口袋里的金山银山。”
表面上,明州城的灯火璀璨依旧,街上行人如织,茶馆酒楼里人声鼎沸。没有人知道,在这座繁华的城池地下,藏着一座不见天日的销金窟,藏着一个五皇子用来洗钱、敛财、笼络人心的巨大黑洞。
宋楚惜沉默了很久,她缓缓开口吐出:“好一个乐不思蜀。”
“皇嫂将这些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随即,她抬起眼,神色陡然一转,将方才那丝若有若无的情绪瞬间敛尽,静静地望着李长熙,手指轻叩着桌面,不紧不慢。
“想与三殿下合作。”
“合作?”宋楚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想不到李长熙有什么要与她合作的原因,不过很快,她想到了。
李长熙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希望接下来不论发生何种情形,都不要牵连危害到大皇子殿下,更不想让他有落人口实的点。
只不过妾身的弟弟年轻气盛不懂事,竟与鹤大人比试的时候误伤了鹤大人,妾身在这里替弟弟,向三殿下赔罪了。”
比试?宋楚惜一怔,李长熙居然把会有杀头罪名的刺杀换成了简简单单的比试。
“我知道殿下承诺过李长泽,在壶关事情了结后,会替他重新调查当年父亲的冤案。妾身知道殿下一诺千金,此事妾身就不必再求一遍。
因此,妾身想保住弟弟的命,不知三殿下能否给弟弟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并保证来日绝不对外透露鹤大人受伤的细节。”
李长熙说话的时候会可以停顿几秒,不过并非是她犹豫,而是笃定。
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给对方留了消化的时间,而恰恰是那片刻的停顿,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可是皇嫂,光是你刚才那些证据,还不足以让我同意你的合作请求。”
“妾身知道,所以妾身接下来的话,才是今日妾身来的主要内容。”
闻言,宋楚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继续等着李长熙开口。
只见,李长熙将方才手中那卷轴打开,推到宋楚惜的面前,接着说:“当年鹤大人渡门关一战中,因粮草未能够及时抵达,而差点全军覆没,才引发了后面朝廷追查,妾身父亲被冤而死。
妾身这些年来,也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结果竟然会让人大吃一惊。那批粮草的的确确没有抵达过壶关城,也根本没有失踪,时至今日都还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