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呢?”
怎么府中如此静谧,宋楚惜感到奇怪。
“王妃前些日子去礼佛进香了,算着日子,今日傍晚回到府上,殿下可先在城中看看,小的愿为殿下效劳。”管事将宋楚惜领到偏院,从侍女手中将茶盏接了过来,亲自递给宋楚惜。
闻言,宋楚惜点了点头,说道:“不必了,你去忙你的事。”
待管事离开后,宋楚惜抬了抬眼皮,吩咐说:“去衙门。”
翠羽应声。
片刻后,宋楚惜一行抵达衙门口,只见周围围了不少在这里等着苏全财跪过来看热闹的人,衙门口不允许闹事,百姓们也都十分规矩地站着,就连说话也是小声议论。
沈确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他压低声音,道:“殿下,查到了。”
车帘掀开一角,沈确将一份卷宗呈上,接着说道:“苏全财,原本是明州首富,家资巨万。壶关瘟疫期间,他曾对从壶关城逃出来的难免收购地契,有些是低价买进,更多的是哄骗难民们自愿赠予。
那些难民当时无处可去,逃到了明州后被苏全财这样好吃好喝款待着,自然是乐不思蜀,后来又听说了壶关封城的消息,他们担心四处流亡,便纷纷同意了自愿赠予苏全财地契的要求。
没想到的是就在半月前,陛下下旨宣布拨款重新建造壶关,并给予城中幸存百姓大量的补偿金,但前提是要有壶关城内的地契。
如此一来,难民们都坐不住了,要求苏全财把地契还给他们,可是当初他们都按了手印,白纸黑字,抵赖不掉,闹到了衙门里,也是枉然。”
因而也就有了昨日苏全财来明州驿站求医的一回事,难民们告官未果,便怀恨在心,对苏全财的妻子下了手。
苏全财爱妻心切,将地契都还了出去,不料难民们变本加厉,还要苏全财的家产,为了治好妻子的病情,苏全财妥协了。
可难民们得到了地契和财宝后,全部都消失了,没有人给苏全财解药。
他仅剩下的一些财产都用来给妻子买药治病,可妻子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
一夕之间,从一个首富沦落为乞丐。
卷宗上便是记载了那些难民们状告苏全财的事情,宋楚惜翻看着上面的笔记,纸页沙沙作响。
这苏全财想要发一笔国难财,是有错。
但他也不是未卜先知,就能够笃定陛下会下旨拨款重建壶关,在这之前他愿意好心收留难民们,好吃好喝招待了他们几个月,也算是仁义之举。
否则那些难民早就与壶关城里那些百姓们一样,哪怕不是感染瘟疫而死,也会因缺水少粮而活活饿死。
“这个苏全财也算是富甲一方,平日里乐善好施,在明州颇有善名,他的妻子也是贤良淑惠,时常救济贫苦之家。”沈确补充道。
“他收购难民地契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不多,此事并不光彩,他自己没敢外传,那些难民们得了财富也都消失不见了,也就衙门的人知道些了。”
宋楚惜将卷宗合上,目光沉了下来。
“他背后还有人,一个商人再有钱,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浑水摸鱼。不过现在看来,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成了一枚弃子。明州通判可在衙门里?”她问。
沈确点了点头,“在里头。”
宋楚惜起身,走下马车,理了理衣襟,道:“待苏全财过来了,将人领进来。”说着,她往衙门里走去。
当日下午,苏全财终于跪到了衙府门前,不过他已经不成人样了,额头一片血肉模糊,膝盖被磨得满是血,袍子被血和汗浸透。
他趴在衙门口的石阶上,手指抠着石缝,抬着头,虚弱地说着:“姑娘,我做到了……求您……”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差役上前将人给抬了进去,宋楚惜站在门内,低头看着差役们手中抬着的身躯,看了一会,她身旁站着明州通判,已经向她汇报过了详细的情况,与卷宗上所书大差不差。
“去找个大夫,为他医治。”宋楚惜说,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难民全部在同一时间消失了,还追查不到下落?”
“是啊殿下,说来也奇怪,要是说一个两个失踪了,倒也说得过去,但偏偏全都不见了。而苏全财本身对难民们做的事也有违法制,难民们事后报复的行为,确实也过分了些。
微臣将此事禀告过给大皇子殿下,殿下没打算管此事,倒是王妃娘娘请了大夫前去给苏夫人医治,只是苏夫人的病情实在复杂。”明州通判絮絮说着。
这一切还需要等苏全财清醒过后,再仔细问他了,宋楚惜轻叹了口气。
虽说是个可怜人,但也一定有人在背后诱导他来寻自己。
差役来通报说苏全财苏醒过后,只见他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喉咙里发着“嗬嗬”的气音。
翠羽端了一碗温水给他,他双手捧着,抖得几乎端不住,勉强喝了几口。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让你来找我?”宋楚惜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