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行风看着宋楚惜紧绷的脸色,微微蹙了蹙眉头,正准备上前时,却被上将军拦住了脚步,他微微摇头,目光沉凝,示意鹤行风先不要动。
宋楚惜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向送信的侍卫询问道:“其余皇子们,可都已经动身回京了吗?”
“启禀殿下,奴才不知。”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
帐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不安地跃动。宋楚惜攥紧了信件,朝鹤行风与上将军缓缓启口,声音清晰平稳:“皇后薨逝,诏令所有皇子公主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将几人脸上的惊愕与凝重照得无所遁形。
这变故来得太急、太蹊跷,令他们都始料不及。
宋楚惜更是感到疑惑,她分明记得,前世皇后是在宋、燕两国战争爆发后,因得知了宋婉宁在暗中相助慕容津渡的事情暴露,而使家族蒙羞,气急攻心之下才薨逝,怎么现在会提前发生?
京城出了什么变故吗?
难道她重生后改变的种种,如蝴蝶振翅般悄然令历史的轨迹在冥冥中发生了偏移?
那么前世那场浩劫般的战争呢,是否也会提前到来!
宋婉宁素来最重皇后与家族,现在若因此事彻底倒向慕容津渡……如今内忧外患的宋国能否支撑得住呢?
看着宋楚惜面上情绪不断低落,鹤行风打断她的思绪,开口说道:“明日再动身吧,我命暗卫一路护送你回京,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我即刻返京与你汇合。”
“不可!”上将军沉声截断,他看向宋楚惜,神色凝重:“殿下需要即刻启程。殿下本就是最晚接到消息,若是再耽搁时间,恐落人口舌,更损孝道。”
他向前一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边关之事,自有老夫与行风处置。殿下应以大局为重。”
帐外风卷着沙砾拍打帐布,远处传来禽鸟凄厉的长啼。
宋楚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颔首吩咐翠羽下去收拾行李,“上将军所言极是,翠羽,去收拾行装。”
就在她转身之际,手腕忽然被握住,鹤行风神色微眯,唇微动,却未言语。
上将军见状,轻咳两声,双手背在身后,十分坦然地踱步出了营帐,还特地吩咐了帐外值守的士兵先下去休息。
“此去路途迢遥,务必当心。”鹤行风声音低沉。
“那块护心镜呢,你可有贴身佩戴着?”宋楚惜转头看向他,目光紧锁,很认真地问。
鹤行风微微一怔,摇头诧异道:“不曾,怎么了?”
“从今日起,你必须要日日佩戴护心镜,不能有一日的疏忽。这是我临行前唯一的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见她脸上忧虑,鹤行风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我答应你。”
虽然不知缘由,但能让她这般挂怀,定不是小事。
或许那封信件中还有其他的内容,她不曾透露,但鹤行风不打算问,他只照做便是。
“对了,那位温小姐可要与你同返?”他面色沉静道。
军营中并无女眷,宋楚惜主仆一走,温兰月一人留在军中会有许多不便。
何况那群凶徒并未抓到,让温兰月独住在城内,亦不安稳。这么一想,倒不如趁着这个时机,与宋楚惜一道回京。
宋楚惜沉吟思索了半晌后,轻轻蹙眉道:“不妥。我是以祭拜‘忠贞’夫妇二人之名离京,不应该掺和进你的公务中。你要做的是尽快抓到贼寇,并带她一同回京中复命。
不过,你要是担心她一人待在军中不便,可以去城里请个婆子来照料一二。
但,比起她,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你千万……”
话音未落,鹤行风揽在宋楚惜肩头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的瞬间,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将她未尽的叮嘱尽数封缄。
微凉的身躯被他滚烫的体温渐渐焐暖。两人相拥的身影被烛火投在身后那张巨大的岢岚山地图上,轮廓交融,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