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舟脑海里浮想联翩,心中越想越郁闷,声音低落道:“那你…是不是很想他啊?”
“嗯。特别想...”
池漓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透露出异常的困倦,眼皮也在上下打架,最后轰然合上。
看来之前那一番折腾使得此人总算是撑不住了,陆游舟盯了一会她的睡颜,眼底的光越来越暗,随后干脆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这才发现还有一个大问题:
门栓被他弄坏了。
于是此人为了还原现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立刻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又小心翼翼的掩上,随后飞速下楼一趟去找楼下管事的赔了钱要了个新的门栓换上,但碍于门又是从里面锁住的,因而他处理好现场只得再次回到房间里,仿照池漓渊先前那般锁了门。
随后左右一看,又赶紧将自己扶正放在床榻边的那条凳子挪远了些距离轻轻放倒,一切弄完后发现池漓渊已经进入了睡眠并没有被吵醒,于是松了口气大功告成,转身便从露台位置的窗户出去,再顺着边上栏杆翻了下去,做贼心虚似的到了自己房间处。
还好月光黯淡,看不见他脸上一圈圈的红晕,乍眼一看此人眼神黯淡十分冷静沉着,可是实际上他感觉今天一整晚自己都别想睡着了,脑腔内早已乱成一团浆糊,不断浮现着方才池漓渊喝醉了捧住他脸的场景,还动不动总是跳出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好哥哥,两件事情相互交替着,弄得此人一下红脸一下白脸,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陆游舟看着天花板忽然福至心灵:不过,阿渊允许他坐在床边陪着,是不是说明潜意识里其实也是有点信赖他的?
但是可能这种只是作为认识了快一年的朋友之间的初步信任,和她那个好哥哥相比怕是天壤之别了吧,毕竟都惦记十来年了......
陆游舟想到这骤然又消沉下去。
靠!
真是有够疯的,这种事他竟然想了一晚上!
啊啊啊啊啊!
阿渊怎么能这么毫无防备的喝了酒还能准人进她房间啊!一般来说都会设几层防护才对吧!尤其是...她居然还...
但是很明显更需要关注的是她不小心说出来的那个好哥哥...
哎呀!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跟句谜语似的几句话会让人真的很困扰啊!拜托!
“头痛?”,陆游舟看着池漓渊不停的揉着一边太阳穴装作浑然不知的发出疑问。
“哦,昨天一时兴起饮酒喝,不过是还有些头晕罢了”,池漓渊说着慢慢放下揉头的那只手,拿筷子去搅面,一边道:“别说我了,倒是你,大白天的顶着一对熊猫眼,怎么,昨天没睡好?你不是早都睡了一整天了吗?”
陆游舟刚送进嘴里的茶差点就要呛出来,待他放下茶杯缓了缓才道:“咳咳,额...做了个噩梦来着。”
"你可不像是会做噩梦的人。",池漓渊看他迟迟没有拿过碗要吃的意思,又怕面坨掉,于是自然伸手用那碗里的筷子帮他搅了搅,随后把面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边吃边说。
“阿渊你也很不像能喝酒的人...”,陆游舟嘀嘀咕咕说。
“说什么呢?”
陆游舟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蓦地出了身冷汗,立刻慌乱摆手,掏出一堆狂吹借口:“哦,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说池大人你...特别厉害,在下佩服,实在佩服!”
“啊?没事夸我做什么?”,池漓渊用筷子挑起碗中热腾腾还散着热气的面吹了吹往嘴边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你心虚啊。”
经历了昨天一天的疲惫,池漓渊简单的和陆游舟说明了下昨天在他睡过去之后的事情。
一众修士大多皆因身负重伤而随着叶卿柯一道去了药芳阁,而陆、林二人也需要些时日将自己的手脚重新拼接回去,金紫山看着事情总算解决了于是先行告辞,而她看到此人席地而睡左右行程太远不好带回去,于是暂时在花凌城中安歇。
两人在客栈里睡了一觉,眼下正是第二天,天空放晴,连带着心情同样舒坦了些,倒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先解决早餐问题。
池漓渊要了两碗面条在楼下吃,与那个妖怪头头面对面坐着,对面的人脑袋缠了圈纱布,时间又是一大清早,因而即便是早早出来的寥寥几人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都稀松平常的做着各自的事,只当是池盟主新结交的朋友之类的人物。
陆游舟听到“心虚”二字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被她这一番话搞糊涂了,只好尴尬摇扇笑道:“我干嘛心虚啊,阿渊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哈哈哈哈...”
池漓渊嚼完这口面咽下去,又用筷子去夹第二口,头也不抬道:
“昨天,你来我房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