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到那些话今晚肯定是说不成了。
池漓渊站在原地歪歪头看着他有些疑惑,一时间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双手还凝在半空中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貌似正在迷惑为什么刚到手的东西一下跳开没了。
陆游舟平复了下心情,摇扇速度也慢了下来,扶着额头略带无奈道:“阿渊,酒这种东西吧,我建议...”
话音未落,面前人忽然摇摇晃晃作欲倒之势,霎时竟直直向他倒去。
“?!”,后者瞥见眼前这人状况不对,立刻闭了嘴,连忙冲过去伸手接住,登时扶住了池漓渊两边肩膀以防其摔倒,随即缓缓将其扶正站稳。
池漓渊脑袋始终低垂着,任其如何扶正都没抬起头来。
陆游舟定眼一看,此人原是睡着了,顿时松了口气,于是只好将其送到床边为她整理好床铺盖好被子,一顿操作猛如虎,待这一切都弄好后准备先行离开,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忍不住了,但刚一转身就被人拽住了手腕,只听身后一声呢喃传入耳中:
“...唔...别走...陪陪我...”
陆游舟冷不丁听到这话,整只脑袋烧的更厉害了,红的像个煮熟的虾,虽然知道池漓渊现在是醉酒状态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出来的,但猝不及防听到她对自己说这番话还是会忍不住紧张,连带着披着的外袍都有些微微发抖。
身后忽然醒来那人似乎是见这人没什么反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别走...”
陆游舟保持着自己手腕被拽着的姿势愣在原地好些时间,踌躇万分,最终慢慢悠悠的僵硬转过身,别过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视死如归道:“好,就一下。你先放手。”
没曾想池漓渊听了这话非但没放,反而变本加厉的将手往下移了移,直接改做抓住他的手,赖道:“不要。”
陆游舟感到自己手上一暖,蓦地应激迅速把手给抽了回来,神情惊愕非常,慌慌张张的直接在原地转了个圈,结结巴巴看着她道:“阿...阿渊,你再这样,我我我..我就真走了啊...!”
池漓渊脸色显而易见的失望下去,小声回了句:“噢,我不这样了。”
陆游舟看了她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忍心,但是这种原则性问题绝对不能妥协,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时候,要是真顺着她来了,那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他才不会做这么没水准的事!
只是今晚这些事要是阿渊明天还能清晰的记着的话,那他一定会被打残吧,不对,照阿渊的性子估计还会先尴尬一段时间不说话,然后再想方设法打残......
他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毛骨悚然,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回到现在,对她道:“我就在你旁边,快睡吧。”,说完从旁边拖了根被踢倒的凳子,掏出帕子擦擦上边沾上的灰,随后和池漓渊保持着无法触碰到的适当距离对着她坐了下来,两脚合拢,双手放置于膝前,端端正正挺直腰板。
他维持这个姿势与池漓渊相顾无言几秒钟后,不禁产生疑惑:不对!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正待陆游舟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球疯狂想要为自己怪异的行为动作找寻一个合理的理由梳理清楚时,忽然这时候池漓渊收回视线翻身换了个姿势侧着睡,迷迷糊糊半眯着眼的来了句:
“哥哥...”
陆游舟立刻捕捉到这一话语,猛的抽回现实,下意识道:“?阿渊你什么时候有的哥哥?是以前?”
池漓渊哼唧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道:“嗯....”
见没问出来个所以然,陆游舟于是换了个问法:“亲哥哥?”
池漓渊思索了一会,摇摇头,抓着被角道:“不...不是亲的。”
“哦,这样啊...”,陆游舟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阿渊,你对你这位哥哥...嗯..你哥哥对你特别好?”
此刻躺在床上毫无防备半睡半醒的这人,与其说是现今的池家大当家兼水系术法高手,倒不如更直接点,她眼下露出的神态完全就和当年那个不会说话只会眨巴无辜大眼睛的小女孩几乎一般无二。
池漓渊听了这话显然十分高兴,两只手揪着被子嘴角勾起几丝笑意,逐渐展开笑颜,重复一遍他的话:“嗯!特别好!”
陆游舟一下没收住脸色。
啧,搞什么啊。
明明小时候是他一直陪着那个小女孩吧,怎么莫名其妙还真的多了一个没来由的好哥哥,难道在他走了之后遇上了新的值得信赖的人?而且还对她特别用心?两人一来二去阿渊就感恩戴德记了这么多年?
但是分明眼前这人完全不记得他在的时候发生的任何事啊,为什么单单就忘了那之前的?也就是说,阿渊现在的记忆都是从她死而复生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了。
还是说从当时一开始那个小女孩就从来没信过他其实是早就留了后手?这个想法一出立刻被他否认,怎么可能,阿渊当时年纪那么小,又被关在冰家大牢里连出去都不准,哪来的空去认识新的人,就连认识他也是一场巧合他去主动打招呼才了解的。
所以...只有可能是前一种情况了,是因为这个人发生了奇迹才得以死里逃生活下来的?那照这样说的话,要是没有他也就没有现在的阿渊了,如此就算说是要感恩戴德十来年倒也不为过。
这么一想,的确是非常有这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