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弯腰走近些将姬瑶那张脸又仔细看了看,道:“你是谁?为何在此?原来的新娘去哪儿了?”
姬瑶默默看着她,目光幽幽的:“你…见过河伯吗?”
媒婆:“……不曾。”
姬瑶放下心来,还以为她是河伯的细作呢。她一下变得懒散些了,坐姿也歪了,手肘靠着一旁的床栏,道:“我替我小姐妹出嫁吧,婆婆也不用告诉别人了,此事你知我知,盖头一盖,没人责怪婆婆。”
媒婆沉默了一阵,姬瑶道:“你也不要想别的,你敢喊上一声我立刻就能掐断你脖子,此事便这么悄悄的过了吧,你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俩都省心。”
媒婆终于感受到了姬瑶周身澎湃的神力,她吓得往后一退跌倒在地,姬瑶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忙爬起来行跪拜礼:“小人不知是哪位神使莅临,多有得罪,请恕小人眼拙…”
姬瑶:“好说好说,昆仑山上一小神。”
媒婆神色更加敬仰,瞠目结舌。姬瑶换了个姿势,清咳一声道:“我观你也有些神力,你来告诉我,这河伯……究竟是个什么怪物?让人三年供奉一名妻子当真有用?”
媒婆趴在地上想了想,道:“神使明查,小人实在未曾亲眼见过河伯水神,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近百年来的黄河上游屡发大水,决堤的河岸都是一夜之间被人修铸完整的,免了沿河民众的水患之灾,有人说,曾亲眼见到奔腾河水之中有大龙载着神者出入,沿岸撒下神土以修河堤,所以,小人以为,河伯是真的在治水…”
姬瑶:“大龙?”
媒婆道:“传说是如此。”
姬瑶心中冷哼一声,心道即便如此,三年一娶妻也是禽兽行为,他若盘踞在此百年,算下来岂不是有三四十个妙龄女子被送去了他老巢?那些女子三年后的下场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何意?难道都被他吃了?
姬瑶:“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我只想会一会这位神秘的河神,不会惹事的,放心。”
媒婆哪敢说别的?她点点头准备退出去。姬瑶又将她叫住:“对了,你再与我讲讲出嫁仪式吧,省得途中出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媒婆便将出嫁仪与流程一一叙述详尽,而后退出去安置另一位新娘去了。
夕阳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外面的鼓乐队热热闹闹到了院门口,迎接新娘。姬瑶伸了个懒腰,拉上盖头,由着媒婆来牵。
她听见身边另一个新娘止不住的抽噎声,拍了拍媒婆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三年一送亲的规矩实在害人,居然还能将此事当成喜事来办,简直荒唐!”
媒婆一声不敢辩驳,只是一叠声的夸姬瑶英明,心中却担忧摇摆。同被几姬瑶打晕的前头那位新娘一样,媒婆也担心啊,这位口头说着不会惹祸叫她放心,可她这架势分明就是上门挑衅去了,她如何放心?若是惹怒河伯,即便她能逃,这全城,以及对岸城池的民众又如何逃?
姬瑶盯着脚下精美的绣鞋一步一步往前走,心中雀跃难抑,完全没有留意到身旁媒婆对她的敷衍。
她出了小院,与另一个姑娘一起上了车轿,伴随着吹吹打打的鼓乐之声,送亲的车驾来到祭祀台中央。空中尚余血腥味,但外面观礼台上依旧人山人海,仿佛之前的惨剧并未发生过。
鼓点声重重回响,祝祷之词念念有声,三牲四礼样样不缺。
姬瑶耐着性子等他们做完这些繁琐的礼仪,终于,伴随几声长长的清啸,他们所在的车驾被几只飞禽抓起来飞上天空。
旁边的姑娘一把抓住姬瑶的手腕,姬瑶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莫怕莫怕,有我在,摔不了你。”
“你…不怕吗?”小姑娘声音细细的。
姬瑶:“嗯,等会儿没人看着了我就送你跑,莫怕。”
姬瑶掀开轿帘往外看,他们正往河边飞去,河边码头有一条披红挂彩的小船,他们的轿子被放在船上,船身晃了晃,旁边的姑娘又紧张地抓紧了姬瑶的手腕。
姬瑶还是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随着一声牛角声起,拴着小船的绳索被砍断,
激昂的黄河水立刻带着小船晃晃悠悠往下游而去。
几只黑雕提着昏黄的灯笼随行了一段路,天彻底黑下来。姬瑶在心中默数船行的时间,过了约莫两顿饭时辰,船身一震撞上什么东西,又往上升了升距离,猝然停止了。
黑雕齐齐鸣叫几声后,震翅返回。
轿外水流激荡,他们还在河水中央,却没再顺流而下。姬瑶再次看出去,见他们正停在河水中一块巨大石头上。
这是做什么?就在这里等着河伯来接?
姬瑶激得地五根手指在膝盖上胡乱点着,旁边的小姑娘也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姬瑶觉得旁边之人仿佛过分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