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灵越深以为然。
沈昭问舒灵越,“诸葛掌门可是回浮玉山去了?”青鸾便是诸葛嫣请来保护舒灵越的,两人此次岂非没有相聚几日便又要分开。
舒灵越默然一刻,双目如水潋滟:“我们脱身为要,阿嫣先替我理玉娘的身后事再回去,再去落霞剑派与霜月剑阁奉上奠仪。”
好友骤然离世,沈昭想伸手拍拍舒灵越的肩头,还是生生忍住了。
舒灵越却接着道:“逝者已矣,你的性命要紧,我们须得早日找到宋神医的师妹师邈,替你解毒。”
从小到大,这般将他放在心上的人能有几人,沈昭心中说不出的熨帖动容。
饶是如此,他却还有一问:“不知叶盟主与慕容家的恩怨可化解了?”
司徒六娘抢白:“当日我们走得匆忙,谁顾得上那等胆小鬼。”
舒灵越不解:“胆小鬼?”叶惊春那几日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六娘这等不满,却没想出个结果。
沈昭轻咳一声,示意司徒六娘不要多言。虽然问及叶惊春并非全然为了了解江湖局势,沈昭也不得不叹魔教之举,实在无耻。慕容家此次暴露出了刀斧军的致命弱点,刀斧手不可再用,还令请来的宾客死伤,只恐已无力再居江湖世家之列。
待几人到山路难行之处,沈昭这昏睡方醒之人当真支撑不住,宛如玉山将倾之时,舒灵越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臂膀架在自己肩膀,在他面前蹲下身子,身后人却没有动静。
“愣着干什么?”
沈昭却不肯动,目光扫过她发丝间的细汗,“以舒掌门的功力,这等山路,怎么会出汗。”
司徒六娘自小娇生惯养跟着爬山气喘吁吁,自己满头大汗实属见怪不怪。这会儿小跑两步打量舒灵越,见其额角确有层薄汗。
刘大夫任务达成,已与众人告辞归去。
此刻她身边只有不再掩饰行踪的四友,几人行了这么久的路,不说完全如履平地,但个个起码吐息如常,未见疲态。
“舒姐姐,你累了吗?”
沈昭提气运功,自己的丹田之内全然不似昏睡之前那般空空如也,自己基本上内力全无,这股真气从何而来,可想而知。
“你是不是每日都给我输了些真气护住心脉?”
司徒六娘捂住嘴巴恍然大悟,这些日子刘大夫悉心照料,但是夜间多是舒灵越和四友值夜,原来她怕沈昭一睡不醒,一直暗中传他内力。
可是舒姐姐不也是受了不少伤,路上刘大夫都暗暗心疼他那么许多的伤药和丹丸尽数给了他们两人。
沈昭盯着她的眼睛:“试炼我与你同往,你受伤不轻,同样元气大伤。你能不能先顾惜自己的身体。”
舒灵越平静道:“许不隐,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许不隐(沈昭)一愣,自从试炼中表明身份可再没听她叫过此名。
他和司徒六娘对视一眼,两个心虚之人皆大气不敢出。
“身上的伤有刘大夫,而且得了崔堡主家传的潮生诀,我路上一直勤加修炼,并未元气大伤。”反而因祸得福,感觉内功愈发圆融更上一层楼,舒灵越不愿承认自己这一两日为怕沈昭一觉不醒,所传真气有些太多,“只是伤病初愈,这几日为你输真气之后略有疲累罢了。”
分明是舒灵越不爱惜自己身子,可她提起许不隐,此刻瞬间攻守易势,沈昭讪讪道,“关于许不隐……”隐瞒真实身份只是行走江湖的一些小伎俩。
舒灵越冷淡道:“倒是有一点对你不住,你师父那无相面具应是当日带你过寒潭时遗失了。”
沈昭连忙干笑两声:“何谈对我不住,我的命是你救的。面具丢便丢了。”
司徒六娘插话:“不是不苦大师赠与剑神的吗?”
沈昭:“此事乃是我胡诌的。”
司徒六娘嘻嘻笑:“我知道了,你是料定那了凡僧也不知不苦大师赠与了剑神何物,这才这般有恃无恐。”
毕竟剑神弟子是真、宵练是真,他脸上的面具是真是假已无人求证。
舒灵越:“原来如此。”
此人名剑山庄遮面、慕容府亦遮面,从来都用布条缠着他那把宵练,想来是江湖上如白沧浪等人识得他的不在少数,不想人知青鸾高手竟是剑神高徒。
她将他带出试炼时,面具不在,虽则满脸血污,除了近身施针的段小柔前辈,丐帮马副帮主、秋宫主等关心之人只怕已认出了他便是许不隐。
其他人哪怕从前见过许不隐的,只怕也没将那有几分落拓的黑衣青年与名满天下的剑神弟子沈昭联想在一起。
他本是为了行走江湖便宜行事,不知怎的舒灵越心头就是有些不爽快。
沈昭只恨事情一桩又一桩没寻到好机会同她坦白身份,沈昭这名字太过有名,他在青鸾上下皆知他是许不隐,这名字用久了他已不觉有何不妥。但怎会料到今日,信任之事,不容挑战。
只弱弱道:“许不隐这个身份我在青鸾便一直用,并非胡诌唬人的,六娘可以同我作证。”
“对对对。”
“除了此事你可还有事瞒我?”
“断无其他事。日后,我事事都不瞒你。”
四友见自家小姐见舒掌门沈少侠两人吵嘴,还吃吃偷笑,摸不着头脑。
最后为了赶路,几人歇息用过一顿干粮之后,还是舒灵越拍板,由四友之一上前背着沈昭,一个带着司徒六娘,施展轻功,一路疾行赶到了其他四友所提到的地点。
到了地方,才知道四友所谓的“到了再说”是什么意思。
他们打探消息这些时日,遍寻了本地的山民,向导,能打听得都打听了个遍。
找到的嵯峨山神医,乃是个男子。
宋神医的师妹,岂能是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