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泉的意思却不是如此,“你师父天下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聪明过人,将我的刀法与你的剑法相融,找到了我的一处破绽。你师父原本会有个同样天下第一的好徒弟。”
他苍老的声音里带了丝遗憾,“只可惜,你身上有伤,内力不够。假以时日,你必然可以打败我,但今日,你已经败了,结局只能是试炼失败死在这里。”
“前辈,你我之间,还没有比,怎么就说我们输了?”
舒灵越轻轻放下沈昭,沈昭却缓缓抬手拉住她的衣袖。
你可看明白了?
舒灵越对他点头,捏了捏他的手,将手放回他的身侧。
放心。
你拼着一口气也要帮我看到的破绽,我已经看到了。
明泉看向舒灵越:“女娃娃,你虽没有受伤,同样不是我的对手,还要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舒灵越的含光剑也已经出鞘,“不战而退,师父也没教过。”
此刻的沈昭已经等不得。
舒灵越的剑招亦是倾尽了全力,剑光之盛,与方才的云中剑相同又不同。
明泉没想到今日能接连见到两个这般高手,奇了:“女娃娃,你这剑法叫什么”
舒灵越施展扶风登云一剑挥去。
“归真剑法。”
归真剑法,好一个归真剑法,返璞归真,剑道真意。
今日这两套剑法都暗合此理。
明泉见两人能闯到此地,已知这两人必定是江湖中的佼佼者,但是这女娃娃的年纪,这手功夫,这剑招居然震得他握刀的手发麻。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个感觉了,这些年他苦练功夫,却从没与人对战过。没想到,第一个棋逢对手的人,竟然是一个做他重孙女都够格的女娃娃。
今日,看来果真是个好日子。
“好,那我们便好好过过招!”
明泉手中的砍柴刀,刚猛无比,再加上他这七八十年的苦练,刀法已臻化境。
舒灵越的归真剑法,果真与云中剑有几分相似,沈昭强撑着看她用完了所有剑招,明泉依然游刃有余。
舒灵越不是沈昭这种天才,旁人用过一次的招数就能用个七七八八,但她的记性实在不算差,她牢牢记住了方才沈昭示范的那套刀法以及他所击的那一处破绽,用尽全部剑招引出那破绽再现,随后凌空一剑出手。
“叮——”
却不是剑刺入人体的声音,而是剑被刀击开的声音。
还是不行,明泉的刀法实在霸道,她明知那个破绽却怎么也无法抵达,永远被先一步挡下!
用剑的人失了兵器会如何?
舒灵越翻身去追剑,身后的砍柴刀尾随而止,
那砍柴刀几乎要砍在她的后心,“小……心!”沈昭忍不住出言提醒,喉头又有些鲜血涌出,身上的血这么一动,也流的更快了些。
舒灵越却早有准备矮身一避,并不追自己的含光剑。
而是施展起了扶风登云,她学着方才沈昭最后用出来的那套在奇门遁甲梅花桩上学到的步法,轻松绕到了明泉背后,抬掌一击。
明泉已经察觉上当,回身想出刀,但是刀怎么会有掌法快?
舒灵越一掌打在他的小腹。
明泉被这一掌打得后退了四步,已受了些内伤。
明泉没想到她竟然最后关头弃剑换掌,更没想到这两人学到那梅花桩上的奇门步法之后能活学活用,这步法着重变化,避开他的追击十分有效。这掌法打在身上冰凉,与这个女娃娃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即使舒灵越匆忙出掌已削弱好几分,他年轻时修习了些许金钟罩的功夫,这掌力入体能伤了他,她这一掌之功力绝不止二十年。
他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他自学武以来,足足练了七八十年的功,寻常人与他对上这么多招,气力早耗尽了,可这女娃娃的内力仿佛无穷无尽一样,她的战意同样无穷无竭。年轻人,又厉害又不怕死的年轻人,又给他造成巨大的压力。
或许她将成为这一代江湖中最为杰出的年轻人,她的师父也应该为此骄傲。不,创作出归真剑法之人,或许并不在意这些。
明泉脸上的惊诧慢慢平复,这才是江湖应有的样子,他被关在这里做守关人太久太久了,坐井观天。江湖上如今年轻的英杰俊才,都是如他们和他们的师父这般,那这江湖也不像当年那么令人厌恶了。
舒灵越同样被他刚猛的内劲震开了很远,还好有那潮生诀相助,不然她根本没有机会逼那人再现破绽。
她用尽全身功力使出绝顶的身法避开明泉追击,再用全力出掌本就损耗过重,这下又为这内力所伤,再次口吐鲜血,但她顾不上擦,勉力施展扶风登云落地:“明泉前辈,这样能算我赢吗?”
他被打退,女娃娃却还在原地,明泉大方承认:“是,算你赢。算你们赢。”方才那个厉害的男娃娃,居然是为这女娃娃探路的。
“其实你们二人若是联手,说不定早就可以打败我。”
“若我们当真联手对付你。”舒灵越扶起几乎半昏过去的沈昭,“那你方才刺沈昭的那刀,还会留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