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见信如晤 > 第46章 往昔

第46章 往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已经28岁了,我能为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承担后果,我不需要任何人,父母,包括你打着为我好的理由,来决定我的人生里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的眼底带着忧伤,“你能明白吗?夏濯。”

“许弋,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我也很生气。

我知道自己不该限制他,他是自由的,他能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可是他决定的糟糕后果,我承受不住,也不想看到。

“我不想和你吵,我先回去了。”许弋失落地垂下眼眸,收拾好沙发上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别墅。

我站在原地听到别墅门合上的声音,等情绪稳定一些后上楼去收拾行李。

这场争吵我们谁不愿意让步。

就这样草草结束,不欢而散。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下楼时蝴蝶还处在我和许弋争吵的情况里,它不懂我和许弋为什么突然争吵,不懂为什么许弋突然离开不陪它玩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爸爸出差两天,这两天你乖乖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是我和许弋的最后一面。

如果可以那天我绝对不会和他争吵,不会让他生着气离开。

我很后悔那天没有和他好好交谈。

飞机冲上云层,白色的云遮住了下面熙熙攘攘,星罗棋布的城市。

我坐上了前往美国明尼苏达州的梅奥诊所,约见了Michael医生。我带着许弋的病历,将病情告知了对方。

Michael医生:“Mr. Xu的病情已经很糟糕了,他也没有接受过化疗这就导致了他病情恶化的很快,现在进行手术我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把握。”

看完许弋的病历单,Michael医生也给我说明了具体的治疗方案和手术的各种风险。

而国内,许弋发生车祸在医院ICU进行抢救。

我提出自己的请求后,Michael医生表示可以和我回中国给许弋进行手术,为此我表示了感谢。

Michael医生和他的团队开会对许弋手术的具体方案讨论了两天,确定了最终的手术方案。手术方案确定后,我立马让荀朝订机票,连夜飞回广州。

可一切都太迟了。

等待我的是那张黑白照片。

回到广州我让安排好Michael医生及其团队的住宿问题,联系纪自牧订好医院。这个好消息我也迫不及待想让许弋知道,回别墅的路上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回。

我以为他还在生我的气,回别墅放好行李溜好蝴蝶,特意买了礼物去他家给他赔礼道歉。

我按了门铃没人来开门,家里没人。再次拿出手拨打许弋的电话还是没人接,没人在家。

三月的广州气温很适宜,卓姨养的藤蔓类的花有一株爬上墙长到外面来了。嫩黄色的花朵在枝头开得正盛。

大约等了半小时还没有人回来,我给许弋发了条消息把礼物挂在了门上,转身回公司处理工作去了。

出国两天积攒的工作很多,方案,报表,合同,一大堆文件等着我处理。荀朝安排好Michael医生和他的团队后,回公司向我汇报完就出去工作了。

下午我正在处理工作,接到了赵乘风的来电。

赵乘风简单直白地说道:“许弋去世了,葬礼在华安陵园举行。”

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赵乘风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心脏裂开无数道裂痕,“他前两天还好好的。”

“没骗你。”电话那头赵乘风的哭腔终是没能藏住。

路上的风声很大很急,但都没能盖住我的悲痛。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的葬礼,只记得那天路上的树一直会退,让我数不清。

到陵园时现场有很多人,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许叔怀里抱着的那盒子上。我呼吸停滞,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疼痛还是像毒蛇缠绕爬满全身,让我痛苦不已。

那盒小小时骨灰被放进那小小的四方墓地里,最后被盖在地下。

当我想上前触摸时却退缩了,踌躇不前没有勇气。整个过程空壳站在原地,连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

卓姨和许叔在前面哭得撕心裂肺,赵乘风上前扶住卓姨随时会倒下的身体。

葬礼结束后赵乘风转身时看见站在最后面的我,上前递给我一个U盘和盒子,“里面有许弋留给你的视频。”

麻木地接过张开的嘴欲言又止,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所有人都离开了我依旧站在墓碑前。上面的照片是许弋去年新给自己的拍得,他笑得一如既往的阳光。

回南天的天气多雾,四面八方都是雾。一切事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我和墓碑上的照片对望。

雾气落在身上打湿了我的全陪衣衫和脸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的墓碑,墓碑上多刻了一句话。

“看到我,记得要开心。”

四肢僵硬,蹲下身轻轻地抚摸那张冰冷的照片,“许弋,对不起。”

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对不起我不该和你争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跪在墓碑前,眼泪一直流。

浑身疼,身上同时出现一万种疼痛。每种痛苦都在清晰地告诉我,许弋真的离开我了。

每疼一下,都在笑我的可悲。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成功了。

“夏总,时间不早了。”

失魂落魄地跪在墓前,低着头没听见荀朝的话。在荀朝地搀扶下行尸走肉地离开了陵园。

回到别墅我到书房打开了赵乘风转交给我的那个U盘。

是许弋在住院期间给我录制的告别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面色苍白声音无力,却还是笑着面对镜头。他说,“夏濯,当你看到这条视频时,希望你不要伤心难过。”他努力在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很抱歉没有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我的生命走到终点了,不希望留给你最后的样子是这么糟糕难看的。我希望在你的记忆里,我永远和我们初遇时一样。”

“能在最好的时光里遇见你,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夏濯,很抱歉没办法和你一起看以后的风景了。”视频里的他面露歉意,笑着和我说对不起。我以后的生活他无法参与了。

他咳嗽了几声,平复好后继续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给我联系国外的癌症专家,可是很抱歉,我大概是等不到你的好消息了。”

镜头晃动了几下,然后传出赵乘风的声音。他把声音压得很小,但是他离镜头很近,我很清晰地听到他说了什么。

他叫许弋联系我,让我去医院见许弋最后一面。

可许弋听完只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赵乘风不再多说,拿稳相机继续录像。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特罗姆瑟的咖啡店。”他转头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仿佛回到了那个寒冷宁静的城市,我正坐在他面前,“你那双像挪威森林的眼睛让我忍不住靠近。”

“在异国他乡,我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特罗姆瑟是神秘而寒冷的。

初遇的那天是中午,特罗姆瑟的难得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我们身上。他录这个视频时也正好是正午,医院外面的阳光洒在病房里。

“面对你的心意,身怀重病的我一再退缩。我不敢接受你的心意,怕你短暂幸福过后就要面临失去我这场一生的痛苦。”低下头掩藏眼底的难过哽咽,“很抱歉,才在一起不到四个月,就这么快要让你面对这场痛苦了。”

眼眸里全是眼泪,“虽然时间短,但是我很幸福。也感谢你当初的坚持,让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意。”

伸手去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泪水滴落在上面,他不想被我看见抬手擦拭,“之前在网上刷到一句话说,如果注定要分别,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和你在一起之前在想,在一起之后也在想。一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想清楚,不过我想相遇大概就是你和我存在彼此的岁月里的痕迹。”

“如果当初没有相遇,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眼眸看向镜头,似乎是想穿过镜头看向正在观看视频的我。

“一想到你改变我的那段岁月,很幸福。希望以后你想着你岁月里存在的我,也是幸福的。”

脱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拿起柜台上的戒指盒放了进去,不舍地看着那枚戒指满是遗憾,“这枚戒指就留给你了,当个念想。愿你替我继续看这个世界的精彩。”把戒指盒放回柜子上。

“蝴蝶,好好照顾它。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忙着工作就忘记吃饭。”

转头看了眼阳光,“希望你以后一直开心,不要难过。”转头重新看向镜头,“最后,就是希望你能忘记我,往前走。”

语气无比严肃认真,“夏濯。答应我,忘了我。”

“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悲痛里。”

病床上的许弋穿着病号服,整个人看上去很清冷,没了平日里的那股温柔。说出来的话也和他人一样冷,刺得我心脏骤停。

视频的最后他对着镜头挥手同我告别,“夏濯,再见。”

他坐在病床上笑容如同冬日的阳光,笑起来时枝头上的雪瞬间消融进入暖春。

视频结束主动弹出了,我又点进去再次播放。

那天晚上那个视频我从深夜看到次日早餐。戒指安静地待在戒指盒里,戒身上的雪山矗立不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荀朝打来的工作电话把我唤醒。

Michael医生和团队我亲自送他们回了美国。从美国回来以后我把工作安排的毫无间隙,高强度的工作让我脑子里只有工作,没时间想别的。

我像个机器人每天三点一线上班,下班,照顾蝴蝶。

每天十几个小时都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夜以继日不知疲倦,不给自己留片刻喘息的时间。

我害怕自己停下来就会想起许弋。

太痛苦了,我承受不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