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重重点头。
南诀的舆图在苏长安手中展开,她用朱笔在上面细细描出一条线。也许是因为带着一个她的原因吧,雨生魔和叶鼎之照顾着她的速度,行路速度似乎放慢了不少。
这一路亲自用自己的双脚丈量。
气候、温差、植被、土壤、山脉、虫兽、水域……
苏长安都会有真实而具体的对比发现。今日无雨。歇息的时候,她跟雨生魔说了一声,便起身顺便去旁边采了几株草叶。嗅一嗅,观察观察,采集上一点。
叶鼎之会来时不时的跟苏长安插科打诨几句。
问她采了些什么药?是想要做些什么东西?需要什么步骤?
不过雨生魔却依旧每天都很是沉默,似是整个人只沉浸在了自己的那一片世界之中。只是偶尔抽出几分心神来与他们交谈。
苏长安便有些疑惑:“雨师父是在做什么? ”
“他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沉默吗?”
叶鼎之感慨一声,见怪不怪的开口:“师父他在养剑意。这一路往洞月湖去,就是剑意攀升的过程。”
随后他悄悄跟苏长安说,“不过,养不养剑意,师父他好像都是这么沉默的。偶尔不沉默的时候呢,就会很狂。我有时候放狠话,都是跟他学的。”
会很狂吗?
苏长安没有亲眼见过,她点点下巴疑惑着:“真的?”
“嗯。”叶鼎之确定的点头,正打算再说,就听雨生魔唤了他一声把人喊过去。惹得苏长安有些乐的笑起来。
苏长安片刻之后也就连忙也跟着过去了。这一路上会有很多想要来杀雨生魔的人。她单独远离几步久了并不安全。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是昔日诗仙留下的传说。
藏剑不露身,千里赴一战。这是如今的雨生魔要做的事。
于是整个南诀的高手都出动了,有人直奔烟凌霞所在的洞月湖,希望有幸见到绝世一战。而更多的人选择拦路,以雨生魔为踏石,得到问鼎南诀第一的机会。
因为谁都知道,烟凌霞很少与人动手,直接去找她,只能吃一个闭门羹。
“烟凌霞,这个人很美吗?”苏长安有时候也会直接问向雨生魔一些问题。
雨生魔有时候会回答她的问题,有时候不回答。
不过这个问题,他似乎是想了想回答了:“是的。算是很美。”
“嗯,听着名字就觉得很美。不过,美人持刀。想来在高强绝世的武功面前,美也就不值一提了。”苏长安想象了一下。
“这些药草能做什么?”雨生魔偶尔也会问她。
苏长安干脆爽利的回答上一些药效。
只是要配药的话,得入城,找到一些专门的用具。她也不会急着配药。偶尔存一些,偶尔也就直接喂了慕雨墨送她的那只火蜘蛛了。
而路过城池的时候,便又接着是另一种变化的察觉了。
“这个城池似乎比上一个城池要萧条一些。听说去年的时候,南诀这一片发了大水,庄稼淹了不少。许多人活不下去往洞月去了。”
叶鼎之跟苏长安说起来。
苏长安认真的点点头:“这一片是西江水域,一路通往洞月湖。洞月湖应该可以洪水调蓄,保护周边地区免受洪水侵害的。想来那些人遇到的应该不是特大洪水。洞月湖周边地区便能免受洪水侵害。”
叶鼎之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方面的解释,很好奇的听起了苏长安说的一些地质水流,以及对民生的影响。雨生魔也难得跟着听起来。苏长安却颇为苦恼了,直后悔时间久远她记不得更多的东西了,自己当初也没有去学更多的东西。
苏长安便跟叶鼎之推荐,说想要详细了解,也许可以去寻水经注,地方上的水利书去看。
雨生魔跟着一起走,时不时听着他们这些少年人谈论些江湖之外的民生、水利、山川。
竟也感觉到新奇。
那四位紫衣人也时不时显出身形,跟着他们走一段。偶尔听雨生魔的吩咐做些事情,清扫一些周围围上来的不入流的人。偶尔也会听着苏长安讲一些故事。
原来不一样的世界,倒也会对彼此都有着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一路走,一路交谈。多少人在这样的同行中也会熟络起来。
用琴的那位叫秦月寒。月上广寒宫的月和寒。也是叶鼎之口中的秦叔叔。他也除了琴技高超之外也会弹琵琶。
会吹长笛的那位叫孟曲冰。笛子一般吹的是阴寒诡异,但也是可以吹的明媚飞扬的
拉二胡的叫胡清逸。二胡拉起来是没有弹琴吹笛那么潇洒雅致了。但二胡的声音格外接近人声,胡清逸认认真真拉起一曲二胡来,那可叫一个如泣如诉,不绝如缕。苏长安当时坐在胡清逸面前,洗耳恭听他拉一曲。当即便赞说: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最后吹箫的这一位姓洛,洛玉成。一管洞箫在他手中,曲音就像是活了一般。低沉内敛,幽怨孤寂。可孤寂中又总还有一份散不尽的清冷。他永远是四人之中最安静的那一个。
叶鼎之一拍手道:“原是我跟师父听不懂你们的乐声!”
“我们不是此道中人。也没有认认真真听过你们弹琴吹笛,拉琴吹箫。难得跟着长安又重新认识你们一遍。”
秦月寒温和笑着:“少主。听不听得懂的都无所谓。乐声于我们而言,早就没有恩情更重要。人,心中的追随才是排在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