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长安跟着秦月寒学了半天琴。
黄昏余晖悠远,在平阔的大地上拉长了余韵。仿佛在眷恋着不舍退场。而那琴上,素指勾弦,轻拨慢捻,认认真真把每一个动作的力道都控制的恰如其分。
苏长安想要学一样东西,沉下心来向来是学的很快的。
因为她很听话。很能听的进别人说的话,也很能引发自己的思考。
“那个和尚很有本事。虽然我无所谓,不过命确实是感觉长了几分。”雨生魔忽然说道。
叶鼎之穿着一身翩翩白衣凭楼倚轩,这才收回沉醉在苏长安身上的目光。心神回到雨生魔身上,他有些失望:“只是长了几分吗?”
今日他身上这一身还是荡领款式的,穿在他身上格外的显得潇洒不羁。
“长了几分就不错了。”雨生魔毫不在意的开口。
“我便也不用那么急着跟烟凌霞比上一场了。”
“师父。”叶鼎之有些不赞同的唤了他一声。
“就非要比上一场吗?再继续按着忘忧大师的办法,说不定也还能更长些几分啊!说不定师父再什么时候突破个境界,由人到仙,就长生不老了呢?”
雨生魔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做那仙人长生不老的是北离那个人。”
“我早已以身入魔。这辈子,绝成不了仙。反而能成个魔。不过无论是仙还是魔,我都已经没有时间去看看了。”
叶鼎之轻轻一叹,眼中涌起来了几分扑不灭的伤感。
“我会代替师父去看看的。”
雨生魔轻轻嗯了一声,“入魔的感觉到底不太好。你还是成仙吧。”
“到那时候,你就在坟前告诉我一声。仙人究竟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叶鼎之不由得想到了那个让师父一次次挑战的人,李长生,那才是尘世唯一的仙人吧?可是便是仙人,也不愿弃了红尘呐。
“北边那个人现在叫南宫春水了。他已经不再是仙人了,他想当个凡人。”
雨生魔冷声狂笑起来:“李长生就是李长生。就算变成了南宫春水。他也还是李长生。”
“只是没想到,就连他也醉进了一场温柔乡。”
雨生魔语气格外不屑。
叶鼎之摇摇头,他咂摸着嘴心道,温柔乡……也没什么不好啊。若是当真能沉醉的话。他心甘情愿。
雨生魔无奈的看了一眼叶鼎之,又往苏长安那边看了一眼。
“她喜欢琴?”
叶鼎之微微一愣,忽然反应过来雨生魔是在说苏长安。
“她挺喜欢的。除了琴,她还很喜欢剑。”
雨生魔点了点头。
“雨家藏有一把枯木龙吟,你拿去送给她吧。也算做一份聘礼。”
雨家在南诀至今仍是五大世家之一。底蕴深厚,能被雨家珍藏的古琴怎么说也得是一把绝世名琴了。甚至在雨家内部也很有名,有名到眼里只有武道和打赢李长生的雨生魔都听闻过。
叶鼎之点了点头,并没有推辞。
雨生魔难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姑娘我瞧着不错。剩下的时间瞧瞧你们两个也好。”
第二日。便又是在去洞月湖的路上了。
雨生魔拿着一把伞,带着个小徒弟,还有另一个小姑娘。几天时间,就走过了小半个南诀。
说起来有缘,苏长安曾经也是常年拿着一把伞的。
只是青罗伞已失。曾经解苏剑以伞为鞘,如今无鞘便一直被苏长安收在袖中。叶鼎之却是留心帮苏长安为解苏剑再寻了一个鞘。
苏长安舞起剑时,叶鼎之会格外认真的帮她指导改进。
雨生魔偶尔也会点拨上两句。
这一路上,也遇到的许多的要来杀他们的江湖人。
剑仙雨生魔被女刀仙烟凌霞所败,南诀第一高手之位易主。雨生魔负伤逃离,从此下落不明,有很多传言都说他死了。直到数月之前,雨生魔忽然出现在天启城,大战学堂李先生,对着整个天下昭告着他的归来。随后雨生魔之徒对战李长生之徒,接着便是当年的叶羽案浮出水面,雨生魔从天启城带回了自己的徒弟。只是这之后雨生魔的踪迹就消失了。
直到如今,雨生魔的踪迹终于又显露出来。且丝毫没有隐匿自己的行踪,大摇大摆地一路往洞月湖行来。谁都能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的。
战烟凌霞,重得南诀第一之位。
又进了一座城。
苏长安坐在一个小摊上吃馄饨。小摊搭着雨棚,挡去了不断落下的淅淅沥沥的雨水。
叶鼎之坐在一旁小屋的屋檐下避雨,一身白衣翩翩,没有沾点半点雨水,他摇了摇头:“南诀的雨水真多。”
长街之上,雨生魔就撑着伞,站在雨中。撑着那把绣着恶龙图腾的黑伞,仰头看着北面的方向。
馄饨汤热气腾腾。馄饨一个个也皮薄肉鲜,香滑可口。
苏长安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