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摇了摇头,却也什么也没有说。
反倒是孟曲冰被难得畅快的气氛感染,多说上了两句话:“世上能找到志趣相投的人本就不多。哪能强求呢!”
“说起来我们四个人互为同道,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多少年的乐声相合,只希望能一直下去。”
苏长安笑着鼓励:“会的。一定会的。”
胡清逸倒是看了她一眼,幽幽开口:“江湖人的事情,有时候也只要现在就够了。”
“何不奢求一下永远呢?”苏长安回头问他。
胡清逸回答:“苏姑娘也会奢求永远吗?”
苏长安很确定的点头:“把自己活的太清醒的时候不会,但愿意让自己心怀一份期待的时候会。”
他们一路上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甚至于可以说是有些招摇过市,叶鼎之最后建议要不要在身上插一面旗子,上面写着“雨生魔在此”,雨生魔当然并没有理他。
这个提议当然是玩笑。苏长安却对这个提议笑闹着好生评判了一回。
其一,显得很没有逼格。很掉价。其二还是显得很掉价,很没有气势。其三,这个提议的当事人如果换成她自己的话,她会觉得想要打叶鼎之一顿。
叶鼎之当即告饶。
笑着跟苏长安围着雨生魔打打闹闹。然后,遇到敌人。
一路上,光是曾上过百晓堂武榜的高手就来了三个,另外大大小小在南诀也算得上宗师的也至少来了十余个,雨生魔不管是谁,不拔自己的玄风剑,而是顺手拈来,以水为剑,以木为剑,以叶为剑,并且只出一剑,一剑便是制胜。
然而,只胜,却不杀。
被世人称之为“魔头剑仙”的雨生魔,这一次异常的克制和留情,引来南诀议论纷纷。难道几年的销声匿迹之后,现在的雨生魔转性了?
当然,还有很多并不值得雨生魔出手的人,都被他身边的叶鼎之给解决了,雨生魔传人的声名,在南诀也开始实打实的流传出去。在那一份由奇闻堆起来的空中楼阁一般的名声中,很快的沉淀下去。
“师父,按照这么下去,走到洞月湖,我们是不是得累死?”叶鼎之跟在雨生魔身后,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杀人之前需要磨剑。”雨生魔这样回他。
叶鼎之转头就跟苏长安咬耳朵:“看来磨剑很是个力气活儿了。”
苏长安这一路上从未出手,不过轻功和提气功夫倒是真锻炼出来了。她倒是想起来另一场可能发生的比试。
她想到了也许好几年之后。
“说不定以后也会发生一场千里赴战了。”
“你说谁和谁?”叶鼎之问她。
苏长安开口:“我哥……去讨无双城的债。也许到了那一天,他也会难得像是一个剑客一样。千里养剑意。去用剑打落无双城的威名吧。”
“那可真是一场好戏。”叶鼎之眼中一下子就显现出来格外的兴味来。
若是出现了这般事情,他就算是已经归隐了,也得跳出来过去看看吧。
苏长安刹那便感觉到了些遗憾。若是她真的走的话,有那么一日她却也没有办法亲眼看到了。更是不能亲自参与一场。
走这一路,苏长安其实觉得自己对剑的理解也更突飞猛进了。
受剑意影响,当她下一剑真正出鞘的时候,定然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剑未练完,人就要走了吗?
哎。又是一样舍不得。
三个人穿过一片树林,看到一片野湖。
湖边有一长者正在垂钓。
叶鼎之正拉着苏长安的手,跟苏长安凑在一起说些剑意的感受。见到那人,便不由得拍了拍额头,无奈地叹道:“又来……”
“看来是的了。”苏长安轻轻挑眉,站端正了些。
雨生魔微微皱眉:“这老头……”
叶鼎之这一路上还是第一次看到雨生魔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地好奇地多看了那老者几眼,老者抬起头,也看了叶鼎之一眼。
剑一样的锋芒乍起。
平静的湖面瞬间泛起涟漪。
雨生魔往身边踏了一步,缓缓道:“陈老头。”
叶鼎之在瞬间的呼吸凝滞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身后也是冷汗淋漓,他低声与苏长安喃喃道:“是天玄老人。”
苏长安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来这个人的传闻。
“南诀武学泰斗陈天玄,成名已整整六十载,虽然未曾登过武学顶峰,但当年和他一同叱咤江湖的那一代人,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个了。”苏长安惊讶道,“这是一个老人物啊!”
“是啊!有够老的。”叶鼎之认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