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声。

周寅恰时回过头去。

是周酉身边的小明星扶姚。

"周小姐，今天是和淮哥一起来的吧。"

扶姚笑容明亮，盈盈如水，带着一点年轻的跳脱："看酒桌上有人说你和淮哥婚期将近，怕是已经定下来了。"

周寅歪歪头，看着他表情："你叫我周晏就好。"

扶姚凑的更近。

"好。周晏姐姐。"

他笑容更深，竟靠近一步，指尖拂过她耳边的发丝，带着刻意的亲昵。

周寅一愣，后退一步。

扶姚低声道："我和酉哥，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很少。"

一点不安分的探试。

周寅差点把纸巾掉进水池里："你的意思是..."

"听说您和顾总的订婚只是做戏？"

他话里有话，却小心翼翼地。

周寅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不管您和顾总玩什么...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加入。"

他说完顿了顿，脸一红，像个乖乖大学生，继续道：

"听林小姐说...周小姐...对许哥颇有些玩法...而且人越多越好。"

"等等。"

周寅感觉自己太阳穴「腾」地跳起来。

赶紧打住他，她觉得荒唐至极。

外面到底是怎么传她的？

扶姚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招牌的甜美微笑。

"我看许哥不是也行吗？我比他年轻些，比他耐疼...毕竟酉哥也夸过我懂事。"

他说到「酉哥」声音都变小了，有点害怕一般攥紧了手指。

他这竞争上岗来了？

周寅好气又好笑，皱眉盯着他："可你不是性向是...喜欢男人。"

她自己说起来，都觉着尴尬极了："要是真…喜欢男人，那就去找你们圈子里的。"

"我都可以的。"

扶姚以为她不好意思，急忙摇摇头，"大佬又不分男女，只要周晏姐姐你需要。"

空气凝固了片刻。

他羞涩地咬住嘴唇："而且我保证会很低调的，三天内体检报告也有，还有...视频...您要参考下吗？或者我现在可以——"

周寅感觉天要塌了。

她不敢看他拿出来的手机，憋了半天，语气活活像是给小朋友讲道理的班主任。

"不！你...不能为了满足一时的欲望就来误导别人啊，别走歪门邪道。"

她对这个世界好绝望，甚至觉着自己能被当笑话说一辈子。

扶姚盯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最后忍不住小声问："...那为什么许哥可以？"

周寅心里咯噔一下。

她猛地强调："不！他也不可以！"

扶姚眨眨眼睛，看起来半信半疑。他切回社交媒体页面举起手机。

"那周晏姐姐，咱们先加个好友吧，如果有什么忙我将来能帮上，我一定在所不辞。"

周寅头都大了，被他敬业精神感动得夺门而出。

下一刻，她迎面撞上更露骨的狂欢。

香槟在尖叫中喷洒，肢体纠缠的剪影投在甲板上。身.体.紧.贴的男女，肢.体碰撞不加掩饰，欲.望几乎是明示。

"借过。"

她头皮发麻，往后退去，被肩膀、酒杯、湿漉漉的手臂擦过，衣袖上沾上水渍和酒液。

她余光里看到许望舒几乎被迫靠在泳池栏杆边上，周围有人试图与他搭讪，他脸色发白，却又不得不保持礼貌的微笑。

遥远的像是和她隔了一个星系。

她猛地收回视线，假装忙着整理衣袖。

灯柱直射向天空，笑声几乎飘过云层。

周寅眯起眼睛，终于摸到吧台。

她愣愣靠在那里，捏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酒水，想看清黑夜里的星星。

但是天空洒满烟花和绰约的灯火，让她一无所获。

"在看什么？"身边响起顾淮的声音。

"想找找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据说航海用它指引方向。"周寅转过头来，却眼神微微一滞。

顾淮在向她微笑，烟花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边。他天生的含情眼微挑，连风都像要停在他眼神里。若是对上人，就仿佛把人完全笼罩，只剩下呼吸。

他朝她绅士地伸出手："跟我来。这边太亮了。"

周寅忍不住怀疑，他这样盯着狗，连狗都会误以为自己是顾淮的真爱。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想笑，又很快敛起表情，借着气氛装作不动声色地点头，跟他走到甲板的另一侧。

这边的氛围更加安静，人群的喧哗像是隔了一层纱。

面对夜空，两人一时无言。

周寅拿出一支烟。

「啪嗒」

顾淮顺势掏了火机给她点上。他手指纤长，还有几个小小的茧子。

火光在他脸侧一闪而过，眼中光亮带着他眼底三分笑意，暧昧而优雅。

见到周寅盯着他的手指，他笑了一下。

"拳击。"

周寅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想问。

她递过去烟盒。

顾淮好似诧异，最后凝神伸过手来，微微偏头，懒散地将烟叼在唇边。

海风拂过，吹散了他指尖的烟雾。

他随意伸手替她挡了一下，手背擦过她的肩。

那动作太自然，像多年的恋人，带着无言的默契。

"还要再往南些才行。智利或者夏威夷就不错，我有一台天文望远镜，要不要我拿给你？"他先开口。

"你去过智利？"周寅转头问他。

"大学的时候无聊，圣诞节，去了安第斯山脉，阿塔卡莫沙漠。"

他说的时候声音低而模糊，像讲一个故事，火光在两人之间忽明忽暗。

周寅指尖下意识收紧，心脏随着起承转合一路向南而去。

"方圆黑夜里没有灯，也没有手机信号。唯一的盼头就是看着星星出来，架好我手里那台徕卡相机。南十字星座，四小时曝光拍摄。"

烟花越来越多。

夜空如昼，梦升起来。他离得太近，香水混着烟草气息，盖过了硝石味道。

"人是渺小的，而长夜星河鹭起，只有时间无穷永恒，多浪漫。"

他说这话时，姿态明明潦草轻佻，却偏生带着点荒唐的深情。

末了扭头朝她笑一下，"怎么，想一起去吗？"

"你都是哄女孩子的。"

周寅心知肚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的。我很诚实。"

顾淮看着她，难得露出认真表情："我的邀请都是真心的，也不会说找「寻找真爱」故意暧昧。"

"那你怎么说？"周寅歪了歪头，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

"每个人命中找到注定的另一半的概率，趋近于零。没有谁是谁的命中注定。"

他声音轻得如同蜻蜓点水，眼眸在烟火映照下，带着绰绰细碎的光。

"但这并不代表，你遇到的每个人，都没有意义。拥有是长久不破的虚假幻觉，但当时瞬间的美丽，也很漂亮。"

"那天有我最喜欢的照片之一。有机会给你看。"

烟花越放越烈。

他站起身来，走向甲板，在忽明忽暗的色彩里，他转过身来向周寅微笑，像是把星河都揣在口袋里。

周寅还想说什么，可尖叫声打破了此时的暧昧。

泳池里，派对正热闹，周酉被一个小明星起哄拉下水，衣服溅湿，全场大笑。

周酉顺势玩笑似地抓住女人的腰，把玩起她腰间的银链装饰，可眼底却冷漠极了。

周寅仰起脸，隐约看到几楼之上，陈董事带着一个纤秀女人出现在当层走廊。

她急忙想往大厅走去。

"要走了吗？"顾淮却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