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这样。"
【当前世界线偏离超过80%!】
【世界崩溃风险增加,请严格按照系统要求行动!】
她只觉自己颈间血管突突跳着,四肢发冷。
可本溺于苦海,如何做如是观?*
楼外,尖锐的救护车警笛响起。
红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
他一怔,最终只是沉默地将外套罩住她肩膀,推门往外走去。
包厢通道比想象中热闹,零星的粉丝还没走,医生已经到了。
查看周寅眼皮时,有闪光灯亮了一下,许望舒下意识侧身遮挡,却听护士的声音响起。
"血压70/40!太低了!"
救护车上,心电监护仪蜂鸣。
许望舒自动退到角落里,听着自己呼吸声和急促机器声交错。
"..."
"快把她扶起来! 可能有体内出血。"
"看一下医疗卡,什么血型?"
周寅阖上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的话只有微弱气声。
许望舒立刻俯身去听。
"…密码0414。"
几乎无声。
许望舒抖着手点开手机,调出委托书和医疗档案。
他看清时,心里一酸。
电子病历里「紧急联系人」一栏没有父母家属,只有一个医生电话。
*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异常忙碌,周寅陷在轮椅里,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
路上她昏过去两回,护士硬是掐人中给她掐醒了,到了急诊拍了两张片子,此刻浑身发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
"别睡。"
许望舒拍她脸颊。
他没发觉自己的手指和周寅的脸一样凉。
两个实习生拿了B超单,急匆匆递给医生。
走廊转角突然爆出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有孕妇要生产。
他置若罔闻,手指抓着轮椅扶手不敢松手。
"黄体破裂伴腹腔出血。"*
妇科急诊医生敲着病历,怀疑地瞥了眼许望舒:"是怎么造成的?发生过剧烈性.行.为?"
屋里一片寂静,实习生悄悄探出头来看。
许望舒睫毛猛地一颤。
他不知道什么是黄体,搜索后有些犹豫:"不,是舞台剧烈运动...摔倒造成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信非信看他一眼:"她出血量1200毫升,要立即腹腔手术。"
"她...一小时前,看着没事。"许望舒声音发涩。
医生看他表情,信了一点,随口解释:
"黄体是排卵后的临时器官,壁薄血管多,像充水气球一样容易破。生理期前黄体很脆弱,刚开始很多人都认为是肚子痛不来医院,而导致出血严重,甚至有可能弥漫腹腔导致二次感染。
她现在的出血量相当于体内流失四分之一的血,再晚半小时可能休克,甚至死亡。"
医生敲好病历,让护士拿手术知情书时,仍在自言自语。
"今晚是怎么了,全是这个——前面一个是便秘太用力,再前面那个是男朋友太用力。"
护士匆忙拿来厚厚一沓材料。
"周小姐,您还需要确认下档案里医疗顾问预签的手术耗材。瑞士X防粘连膜四万三,德国I 靶向阵痛泵七万二——"
护士一样一样地快速报着。
许望舒见周寅目光涣散,伸手按停。
他扫了一眼那张长长的,工整的,抵他两年无休一百八十场演出薪酬的报价单。
在和周酉在一起的时间里,他只是淡漠地看着这种价目单,像对待剧场的镀金道具。
那是假的,是可拆卸的、与自我无关的数字。
但当价目衡量的是真实生命时,一种无力感悄然而生。
"参考备案委托书和保单。"
他掏出周寅手机。
护士探究的目光一寸一寸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在他脖子上那些廉价的亮片、斑驳的粘黏金粉上停了。
她礼貌询问:"您是?"
"朋友,刚好碰到的。"
许望舒声音平静,他转过头,交给护士手里的轮椅扶手。
"非相关亲属请在外面等候。"
给手机里的二维码拍了照,护士礼貌客气地留下一句话。
午夜十二点。
走廊长得无尽,「手术中」的灯光终于亮起。
隔壁生产陪产的男人正在盯着墙上的挂钟,目光划到许望舒脸上,探究地停留了几秒。
最后他抽出烟盒,问许望舒要不要抽一根。
许望舒拒绝了他,但遏制不住地头痛让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随后给刘娜发了消息说自己在医院。
发送后,他眨眨干涩的眼,起身拿了旁边导诊台上的酒精棉,径直走进洗手间。
手机电话在这时响起来。
头顶洗手间黄色灯光闪了闪,宋渔的声音和警笛声一起回荡开:
"我才知道,今晚文化局带了执法记录仪来查抄袭问题,你帮准备的的材料准明天能发我吗?"
她声音同样疲惫,或许是刚从警察局配合笔录出来。
许望舒捏着酒精棉的手顿住,却听到宋渔后面的话更让他呼吸一紧。
"通知刚发下来,演出需要暂停配合调查。"
宋渔咬牙切齿:“我明天就要去找他们,我还就不信了!”
许望舒没应声。
镜子里,金粉和闪片染了他一手。
"我...明早回你。"
他半晌才用极其喑哑的声音回答。
刚想要挂断电话,却听电话那头,宋渔顿了顿,似乎在酝酿。
"周酉趁机找了股东高价要买断剧本重新编舞,他们甚至提前约了出版总署的人。"
"…你们聊过吗?"
许望舒将棉片按在眼下,用力擦掉自己脸上残余的舞台妆。
"还没有。"
酒精刺激,镜中他眼眶通红。下颌紧绷,血管在温馨的黄色灯里,绘出来一条青白的线。
——上一次也是,周酉轻飘飘地,取消了他的演出排期。
宋渔还想说什么,却发觉电话那头许望舒已经挂断。
等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三点。
许望舒贴着墙站着,脊背用力抵住坚硬瓷砖,他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似乎已经冻成冰冷墙面的一部分。
"这里有24小时的跨国专家团队医疗监护,您不用担心。"
病房里,护士离开前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赶他走,最后还是把门带上了。
室内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输液管里药液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