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假思索地应下，背着黑剑，屁颠屁颠举着金钗走到秋水微烟面前，“姐姐，给你。”

秋水微烟有些意外，虽然不懂眼前的小姑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金钗。

云清趁机走到她身边，故作惊讶地说道：“呀，微烟姑娘，你可知这金钗有何作用？”

秋水微烟看着金钗上的红玉不解地摇头。

云清道：“这金钗上的玉，名唤'怨女珠'，本是无色，持金钗者，若有恨意，便会随持钗者变成黑色，可若是有心悦之人，便会随持钗者变成红色。”

话音甫落，惹得秋水微烟脸泛起一片红晕，金钗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微烟姑娘，你是不是心悦……”云清放轻声音，低声问道，“我二师兄？”

秋水微烟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羞得恨不得将头埋进胸中。

云清大大方方地拍拍她肩膀，附耳低声：“没事，他们听不见的，我告诉你啊，我二师兄也有心悦之人。”

秋水微烟抬起眼，云清回头瞥了眼云芳尘不自然的神色，轻笑道：“他心悦你呀，微烟姑娘。”

秋水微烟僵在原地。

背后之人明明离得很远，又仿佛就在身后，近在咫尺，惹得人面红心跳，忸怩不安。

云清故意装作没看见她不自在的模样，继续问道：“微烟姑娘，你呢，到底是不是呀？”

秋水微烟恍惚间回过神，羞怯怯地低头瞧了眼背着人的青年男人，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提起裙腰，加快脚步朝前走，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云清暗暗偷笑。

微烟姑娘一定不知道，修士五感敏锐，她们的对话早就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师父，我的钗钗。”小姑娘拉拉她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她。

云清心情好，笑道：“师父给你要回来。”

*

云清素来脸皮厚，丝毫不知“害臊”怎么写，逗得秋水微烟只想快快回到遥夜。

好在自遇见那只旱魃之后，路上再无任何妖魔阻路，很快，便到了遥夜的松林。

遥夜有一个传统，每逢除夕之夜，便会举行篝火舞会，族人们便会欢聚一堂，祷祝起舞。

而今夜，便是除夕。

秋水微烟仰头望着头顶落下的雪片，惬意地闭上双眼。

她终于回家了。

只是这雪太静，往年这个时候，兄长嫂嫂们早已燃起篝火，围着篝火起舞祷祝。

云清将腿从积雪拔出来，抬头看向空中棉絮一般的雪，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玄英仙宗有法阵守护，四季如春，鲜少下雪，在外游历四五年的时间，她第一次遇见如此大雪，也从未来过如此偏僻的地方。

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云清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小姑娘往上耸了耸，回头问道：“微烟姑娘，前方无路，该往何处走？”

秋水微烟心中也在纳闷，下一刻又想到嫂嫂即将临盆。

莫不是今夜？

她心里一沉，提起裙腰，加快步伐，匆匆往雪地深处赶。

“你们跟在我后面，马上就到了。”

云芳尘看着她踉踉跄跄的背影，恨不能去扶她，可惜只能无奈地提醒道：“微烟，小心些。”

秋水微烟回头朝他笑了笑，脚步愈发赶得急。

云清走在后面，回头打趣：“二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见师父啊？”

云芳尘脸皮薄，被戳中心事，一阵羞臊。

他红着脸，又严肃地告诫她：“五师妹，你啊，待会别乱说话，以免人家误会我们是邪修。”

云清不以为然晃了晃头顶上的雪花，颠颠沉甸甸的小徒儿，本欲再说些什么来缓解夜雪中带来的沉闷，耳边忽然听到一阵阵悠扬的吟诵声，像是在祷告，又仿佛在思念期盼着什么。

“师父，有人在唱歌。”

背上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好奇地盯着前方熹微的光亮。

歌声愈来愈清晰，也越发空灵。

随着他们渐行渐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部落，叫人瞬间回到上古时期。

他们身着黑红相间的前朝服饰，披着极为原始的动物皮革，头上与胸前佩戴着凤凰纹样的银饰，皆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仰天吟诵。

上首赫然奉着一座青铜圆鼎，鼎中火光冲天。

一个老妪着急忙慌从青铜圆鼎后的屋中奔走出来。

“不好了，还是出不来，族长，你去看看吧。”

她拉起领头祷告的男人往屋里去，却被赶来的微烟拦住。

“阿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嫂嫂怎么了？”

“生出不来，孩子生不出来！”老妪边擦脸上的热汗，一脸急容看着他们，双眼含泪，“夫人要我们剖腹，若是破腹，夫人只怕会失血而亡，可若是不剖，不仅胎儿会死在腹中，连夫人也会……这怎么办才好……”

秋水长风心乱如麻，他回头，明亮的火光下，族人们都挂着两难的脸色。

众人皆沉默。

天地间只余簌簌雪声。

老妪急得跳脚，族中孩童都由她接生，皆母子平安，独独这一回，半个时辰过去，孩子连头都未出来，夫人也已流了许多血了，再拖延下去，只怕一尸两命。

“族长，快些去看看吧。”

秋水微烟拉开催促的老妪，抬头望向赶来的云芳尘，为今只有一法。

她压了压兄长的手腕：“大哥，我、我有办法，你们先等等，我们一定能救活嫂嫂，保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