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似有所感,扭头盯着朝这边漫过来的黑雾,害怕地躲进云清裙裾里。
“师父,有鬼。”
云清揽紧小徒弟,回头看着先前所来的地方,已被黑雾笼罩。
黑雾中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恐怕里面是只千年妖魔。
她拔出长剑,“小徒儿,看师父一剑杀了这个妖魔。”
随着黑雾愈发靠近,雾中渐渐显出一双幽绿鬼眼。
吓得小姑娘闭上眼,心砰砰砰直跳。
云清方才蓄势待发的杀敌之勇,在看清妖魔真面目之后,铩羽而逃。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瞬移千里符箓,塞进她手心,“拿着这个,若是它冲过来,就撕碎,知道吗?”
小姑娘懵懂地点了点头,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拉着她的衣摆。
一只似人似兽的怪异妖魔从黑雾里缓缓爬出。
“是旱魃!”云芳尘停下手中的短刀,面色沉重。
千年旱魃,他们几人绝非它的对手。
“师妹,你带他们先离开,我来断后。”以他的修为最少能拖延三息。
三息,足够了。
“不行。”秋水微烟缓缓收拢手指,她下定决心般,拔出腰间的匕首。
兄长曾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可暴露巫族身份。
她看不出眼前怪物的修为,可它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祥预感。
巫族之血,可驱鬼神。
以前每次都是芳尘保护她,今日换她来守护芳尘一次。
她咬紧唇瓣,用刀划向掌心。
就在这时,小姑娘背上的黑剑脱鞘而出。
剑如流星,片刻之间,那只气势迫人的千年旱魃便被黑剑斩成四分五裂。
云清先前已经知道黑剑的厉害,见黑剑回鞘,大着胆子去瞧旱魃尸首。
萦绕在旱魃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躯体渐渐化作焦黑的粉末,只留下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钗。
她小心翼翼地用剑扒拉两下这只古怪的金钗,这才确定旱魃真的死了。
“五师妹,这剑是怎么一回事?”
云芳尘在世间游历多年,见多识广,却也从未听闻有什么剑能轻而易举地斩杀千年旱魃。
便是剑冢里的神剑也不能。
云清瞥见他面上的疑虑,嘻嘻哈哈地笑道:“二师兄,这是我小徒儿的伴生剑,你少见多怪了吧。”
“是吗?”云芳尘扫了眼小姑娘背上的黑剑,若不出鞘,倒也与寻常的剑无异,不过是剑柄上的繁复花纹精致些罢了。
“二师兄,别多想了,我们赶快看看你那位道友吧。”
提及命在旦夕的凛道友,云芳尘无暇深究,转身走到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侧查看,“幸好,适才已将跗骨之毒刮去,凛道友,恐怕你得与我们一同走了。”
天凛忍着痛意点头:“劳烦二位,救命之恩,凛某没齿难忘,感激不尽。”
云芳尘道:“修真之人,行侠仗义乃分内之事,凛道友,不必客气。”
云清见二师兄心思已不在自家小徒儿的黑剑上,转头提剑托起旱魃遗骸里的金钗,移至面前打量。
“这金钗的款式老旧,想来是旱魃生前之物,经过千年滋养,已成了‘怨女珠’。”她施展涤尘诀,黯淡的金钗焕然一新,其上水玉晶莹剔透。
“师父,这只钗好漂亮。”
小姑娘看着崭新的金钗,眼睛都亮了,云清将金钗递过去,“给你玩,别戴哦,待去城里,师父再给你几只戴上。”
“好。”小姑娘捧着金钗,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云清捏捏她的小脸蛋,可在看见那颗透明的水玉在她手中慢慢变得血红,笑僵在脸上。
“徒、徒儿?”
“啊?”小姑娘不解抬头。
对上小徒儿纯净的目光,云清拍拍自己脑袋。
小徒儿小小年纪,天真无邪,字都还不会写,怎懂情爱之事。
记载“怨女珠”的书没准随便写的。
还是继续赶路要紧。
“二师兄,此地妖魔甚多,我们得赶紧离开,你们要不与我们一同西行?”
闻言,云芳尘笑道:“我们也正要西行。”
“那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秋水微烟开口:“这几日风雪重,不妨都来我家休息几日,凛道友,你伤重,正需疗养,若是不急,便去我家中修养,我家中兄长也懂些药理。”
男子脸色惨白,注视着她温柔的笑颜,不由愣了愣,痴痴地点了点头。
*
云清瞧他动情的神态,又见二师兄与微烟姑娘毫无所察,默默摸了摸鼻子。
二师兄只怕给自己救了个情敌回来。
以二师兄的温吞性格,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抱得佳人归。
不行,她得帮帮二师兄。
眼下正好有个趁手工具。
“小徒儿,你将金钗送到带路的姐姐手里,待会师父给你要回来,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