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玄弥师弟好像快到村子了,因为某些原因,我能感应到他。”
你莞尔一笑,收回目光,将心思重新放在花札上,说:“等晚上再去找他聊聊,我们继续玩。”
期间旅馆里的村人向你们送来茶水点心,你们便以点心为彩头,玩了一下午花札。
出乎意料的是,你赢的次数竟然比自诩为高手的蜜璃多,在她震惊心痛的眼神下赢走一大半的点心。
或许是因为小椿段位实在太高,作为对手,无形中拔高了你的下限。
你对点心兴趣缺缺,只留了两串口感软糯的年糕嚼,其余战利品全推还给蜜璃。
年糕着实粘牙,以至于你拧着脸舔牙,并决定以后绝不再贪图口感选年糕。
还好能控制獠牙收回去,不然吃东西会很不方便。
本来以为晚饭时在饭厅就能见到玄弥,但他不知为何并没有来旅馆。
你感应到的气息先是在村子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接着就去了山上。
或许他也去泡温泉了吧,你想。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同蜜璃换上浴衣木屐出门时,你抬头望了望天空。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黑得像是砚台里的墨,又隐约带点深蓝,疏星散发着冷光,像是细碎的冰屑。
“真是越来越冷了……不过冷天泡温泉会更舒服!”
甘露寺蜜璃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还未升腾,就被吹来的夜风卷碎。
“气温确实下降不少,冬天就快到了嘛。”
你认同道,理顺被吹乱的鬓发,出门前蜜璃兴致勃勃地为你束发,她的手格外灵巧,编得很漂亮。
“再过两个月天黑得更早,到时候我能活动的时间就会变多……不过我不觉得是好事。”
因为鬼也会在那时候更活跃,剑士们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无法休息,折损率会更高。
你和蜜璃闲聊着,沿台阶向山上走。
山道两旁的石灯笼在夜色里散发着橘红光晕,为你们提供了照明和指引。
随着奇妙的感应越发清晰,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在道路前方,向你们靠近。
“玄弥!”
隔得还远,你就认出来人,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不死川玄弥刚泡完温泉,正低头快步行走,黑色队服随意地披在肩上,年轻健壮的身体散发着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
刺猬一样的头发即使沾了水,也依然倔强挺立,透出一股对物理法则的蔑视气质。
听到你的喊声,不死川玄弥猛地抬头,看见你们后瞪大双眼,惊讶道:“……阿蝉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他当然也看到了甘露寺蜜璃,只是陌生女性令他感到不自在,过了半晌才向她点头致意。
如果不是你也在这儿,他大概会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而选择绕道。
——
兄长离开后,不死川玄弥便独自生活。
虽说有房屋和微薄的积蓄,但一个失去依靠的孩子,更容易引来觊觎,日子过得很艰辛。
面对欺凌,他不得不凶狠还击来自保。
不死川玄弥在暴力中成长,便习惯将凶戾焊作甲胄,填补内心缺失的安全感。
你和悲鸣屿行冥的强大令他钦佩,师长的身份也更容易赢得信赖。
与悲鸣屿行冥的肃穆不同,你温煦的性情和关怀的举动,与他记忆里母亲的身影隐隐重叠。
他无意识中将这份情感寄托于你,因此在你身边时,脾气会收敛许多,显得没那么暴躁易怒。
……
“我来这里拿武器,不过还在铸造,大概得再等两天。”
你回答了他的问题,打量一番他的状态,很好,没受伤,非常健康,师姐很高兴!
仿佛想起了谁,你抬手在自己头顶和他之间比了一下,欣慰道:“个子窜得真快,和你哥哥差不多高了诶。”
“对了,送你的头发有用上吗?”
不死川玄弥略显局促地拢了拢敞开的制服,在两位女性面前袒露胸腹让他很不自在。
在听你提到兄长时,他愣了一下,目光垂向地面。
“嗯……头发有用上,和以前吞噬鬼血肉的感受不同,更温和一些,没那么刺激身体。”
他瞥了眼甘露寺蜜璃,没再深入,“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和师姐细说,你们先去泡温泉吧。”
现在确实也不是详谈的时机,你们友好道别,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阿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师弟呢。”
走出一段距离后,甘露寺蜜璃才略带好奇地开口,“他也是不死川先生的弟弟吧,眉眼确实很像,不过性格嘛……”
她斟酌了一下,“似乎更柔和一点哦。”
毕竟和对方还不熟,她没再多问,将话题转回温泉上——
“哎呀!出来时忘了带盒茶点,趴在池子边上吃吃喝喝会更快乐,厨房做的点心真的超级美味!”
“昨夜的泡的温泉水温有点低,我带你去另一个更暖乎的……”
应该不是错觉,你发现蜜璃今天格外黏人,像是要把明天、后天的相处份额,一口气全在今天透支掉。
“还有啊还有啊——”
走到温泉边上时,蜜璃话音忽然一顿,声音轻缓下来,“我的刀快磨好了,最迟明晚就会离开……”
“呜哇~真舍不得阿蝉!”
她猛地拉住你的手大喊一声,泪眼汪汪地看着你。
在鬼杀队,聚散离合本就是常态,可真到要分别的时候,心情还是会有点失落。
你回握她的手,安慰道:“我们多多写信联系,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就在你们浸在山中温泉氤氲的热气之际,锻刀村再次迎来一位客人。
少年在引路的隐说出“到了”的同时,便伸手解开蒙眼的白色布条,眼神空无的注视着面前村落。
他没有理会鞠躬告退的隐,自顾自向前走去,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如同无色无味的雾气,悄无声息融入深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