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翊不怎么信任的又问了一遍。
林枝莳看着他,说:“真的懂了。”
顾暄翊还要再说点什么,门却在此时被敲了几下,有下人过来问早膳该摆在哪里。
林枝莳终于松了口气。
他实在很不擅长同顾暄翊交谈,眼下被人打断,几乎算得上对林枝莳有救命之恩了。
顾暄翊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将下人打发走后就赶着林枝莳去穿衣服。
林枝莳知道,禁足这事算是过了,但顾暄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放过了他,这样的纵容让林枝莳有点胆战心惊。
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都对顾暄翊有种难以说清的愧疚。
这种愧疚基于一种没有满足顾暄翊的要求而引发的作为影卫的自责感,因此在顾暄翊再次提出一个让他觉得有点为难的要求时,他还是答应了。
顾暄翊要求他,陪杜夫人用膳。
林枝莳觉得这件事的荒谬程度仅次于让他当顾暄翊的妻子,且不说他在杜府是什么身份,就凭杜夫人是顾暄翊的母亲,他就没资格同对方坐在一起用膳。
可顾暄翊道理讲的很叫人无法反驳。
“你如今可是山庄的贵客,代表的是二皇子的脸面,不说我娘,就是我外祖父在这,陪你用膳也是使得的,若真怠慢了你,岂不是蔑视皇族,不敬二皇子了?”
林枝莳试图提醒顾暄翊,不管何时,他都是顾暄翊的人,万事都以顾暄翊为先,但顾暄翊仿佛油盐不进。
“照你的说法,你是不是该以我的意愿为主?”顾暄翊盯着林枝莳那双看上去很好欺负的眼睛,说:“我的意愿就是,你同我们一道用膳。”
林枝莳里外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答应了他。
但这种事在林枝莳眼中几乎算得上犯上了,因此哪怕已经是在去宝仪馆的路上了,林枝莳仍旧忐忑不已,紧张的几乎要打嗝。
他小心的跟在顾暄翊后面,眼看着离宝仪馆越来越近,终于绷不住了,喊了声少爷。
顾暄翊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就等着他开口,被喊了也不意外,转过身露出一个笑脸,问道:“怎么了?”
林枝莳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像不是要去宝仪馆用膳,而是要去宝仪馆送命似的,“我、我……少爷,我这样,这样会不会让夫人觉得我很没有规矩。”
他毕竟是顾暄翊的影卫,且那样卑微的在杜府生活了那么多年,一朝得势,就要同主人同桌而食了?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被冒犯。
顾暄翊对他的想法门清,闻言也没说别的,只是道:“我娘的脾气你不知道?她是最不在意那些虚礼的。”
见林枝莳仍旧很紧张的样子,顾暄翊只好又道:“况且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娘爱屋及乌,自然也该喜欢你。”
他又口出狂言,说些叫人想死的话,林枝莳恨不能将顾暄翊的嘴巴捂住。
“求你了,”林枝莳几乎要给他跪下,“少爷就别再逗我了,叫夫人听见——”
顾暄翊不赞同的打断他,“林枝莳,我的喜欢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影卫求人不成反而被倒打一耙,被顾暄翊讲的好像自己是什么抛夫弃子的邪恶之徒,他张了张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又忽然觉得说什么也没用,只好认命的闭上嘴,以防顾暄翊又讲些叫人想死的话。
但被这么胡搅蛮缠一番,心里那股紧张倒是也散了些,一直到宝仪馆门前,才跟顾暄翊商量,“少爷先进去吧。”
顾暄翊看着他,不情愿道:“为什么?宝仪馆的大门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吗?林枝莳,你是不是想趁机逃走?”
“不是的,”林枝莳试图安抚他,“夫人刚回来,肯定有些贴心话要同少爷讲,您先进去,等会儿我跟着摆膳的人一道进去。”
顾暄翊啧了一声,抓住林枝莳的手腕,说:“哪有什么贴心话?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也没什么不能叫你听的,快进去,我娘都等好久了。”
他强势的攥着林枝莳的手腕不松手,林枝莳只好妥协,小声求道:“我跟少爷进去,少爷先松手好吗?”
顾暄翊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又要质问林枝莳什么,影卫脑中警铃大作,从没有哪一刻转的如此快过,语速飞快道:“我有点疼。”
他讲自己有点疼,让顾暄翊愣了下,下意识就松开了手,果然,林枝莳的手腕已经有了块淤青。
顾暄翊顿时懊悔不已,他皱起了眉,似乎想骂点什么,又因为罪魁祸首是自己而露出一种自责的情绪,林枝莳连忙安抚他:“也不是很疼。”
是真的不疼,做影卫的,哪一次受的伤不比这要严重?讲疼也是为了让顾暄翊能够不口出狂言的把手松开,但顾暄翊露出这种表情,林枝莳又觉得自己很过分。
“一会儿就好了,少爷快进去吧,夫人该等急了。”
林枝莳的声音很轻,看上去也没什么在承受痛苦的模样,顾暄翊半信半疑的看了眼他的手腕,终于被打帘的下人迎了进去。
果然杜夫人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他们刚进去,还没行礼,就听到了杜夫人故作嗔怒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门口做什么呢?好半天也不见人影,阿翊,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小莳了?”